迎来人工智能(AI)进入日常生活的时代,世界主要美术馆的核心议题正在发生变化。它们不再关注“展示什么”,而是关注“以怎样的提问开启未来”。这让人回望韩国美术究竟面临着怎样的挑战。
AI时代的当代艺术面临两条道路。一条是把数据和算法当作艺术材料的道路。申胜白、金容勋两位艺术家将韩国野花转化为数据,追问到哪里还是花、从哪里开始不再是花。这正是AI的识别边界回归到人类认知边界的瞬间。世界知名AI媒体艺术家雷菲克·阿纳多尔在美国洛杉矶开设了全球首座AI美术馆Dataland。英国牛津大学施瓦茨曼人文学中心也在试验AI与人文学、档案与艺术的结合。
另一条是数字无法替代的人的手艺。在韩国画中,韩纸是其核心基底。曾被称为高丽纸的韩国纸一度是国际上最高级的纸张。通过横竖摇晃制成的韩国纸,其长纤维坚韧结实,能防止墨迹迅速扩散。正如今天的半导体通过开关电流实现计算与记忆,韩纸调节着墨的渗透,使心绪的流动与记忆成为可能。韩国画不是炫目的渗染,而是缓慢浸润的节制之时间。艺术家的心便在其上于自由与节制之间穿行。
在K文化处于世界中心的当下,韩国美术再没有理由进口西方的理论。现在需要的是构建一个能涵盖个别艺术家成功的Sajo。正如“维也纳1900”成为1900年代初奥地利艺术运动的名称,首尔也可以成为一个美学名称。首尔主义、首尔学派,或者抒发自身主张的韩国派,都是可能的。
要在AI时代让艺术取得成功,必须回到最简单也最困难的原点。不是炫耀技术,而是要抵达美。正如印象派画家通过颜料管这一新技术捕捉到户外光线何等耀眼之美,今天的艺术家也应以AI这一新材料和本源性的手艺,表达身心所感知的美。最终的判断仍取决于人的感动。无论是英国当代艺术家达米安·赫斯特的钻石骷髅,还是新罗高僧元晓大师的骷髅之水,提问都是相同的:对有限的人而言,最珍贵的是什么。
AI带来了便利。如今人类需要的不是更快更顺滑的生产,而是传递痛苦与冲突、记忆与感觉的心灵半导体。韩国美术的未来,取决于以富有人性的方式呈现数据的无限性与人的手艺所造就的感动的那份心态。AI时代的美术,归根结底是人类通过固有之美重新变得像人的道路。那就是“韩国派”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