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除一项制度与废除该制度所承担的功能是两回事。即便是糟糕的制度有时也在发挥作用,因此废除任何制度都须谨慎。20世纪英国作家G·K·切斯特顿曾以篱笆作比来阐述这一主张,要旨如下:如果你不知道一道篱笆为何被设立,你就没有权利拆除它。确认它已无用之后再拆,也不算晚。
政府把多套房持有者认定为妨碍房价稳定的“篱笆”,其中的背景可以理解。在低利率、流动性泛滥的年代,确有一些多套房持有者以他人的全租(jeonse)保证金为杠杆,从事超出自身承受能力的“价差投资”,扰乱了市场。部分人的贪欲最终蔓延为全租诈骗,给韩国社会留下了深深的伤痕。然而,以减少多套房持有者数量为目的而实施的各种贷款与税收管制是否合乎时宜,仍存疑问。因为多套房持有者在市场中确实履行过某些功能。
长期以来,多套房持有者是全租市场的实际供给者。他们填补了公共租赁住房不足留下的空白,尤其在土地狭小、人口众多的大城市,这一作用更为突出。在房东用租客的保证金扩大资产的同时,租客也能以较低成本解决居住问题并积累一笔资金。也有观点指出,全租是一种会随金融制度发展而自然消亡的民间金融,但很难否认它在数十年间实际解决了数百万户家庭的居住问题。
果不其然,在对多套房持有者层层加压的过程中,便宜的全租房源迅速消失。由于多套房持有者在处置房产时倾向于留下“最优质的一套”,减少势头在首都圈比首尔更陡,在外围地区比江南三区更陡。据房地产平台Asil的数据,本届政府上任以来,首尔公寓全租房源减少约21%,其中江南三区的房源增至1万3989件、增长10%,而其余22个区则从1万1487件骤降至6242件,降幅达45.7%。京畿道的全租房源从2万5059件减至1万2278件,直接腰斩。
制度失当时,代价总是由最弱势的一方承担。全租供给不足导致价格上涨,正把资金实力不足的首尔市民从公寓挤向联排住宅、从首尔挤向京畿道。政府在拔掉“多套房持有者”这道篱笆之前,本应先问一问:他们所做的事由谁来替代。哪怕现在,也是提出这一问题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