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26

[海外专栏] AI监管应交由类似美联储的独立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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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特朗普政府以国家安全为由,采取措施实际上迫使人工智能(AI)企业Anthropic的最尖端产品退出市场。作为新一代AI模型“Mythos”及其商用版本“Fable”的开发商,Anthropic并未事先获得政府通知,在全面切断用户访问之前,只有大约90分钟的时间。特朗普政府与Anthropic的此类冲突并非单一企业的问题。这是围绕由谁来治理AI,以及这种治理是通过规则和制度来实现,还是通过临时决定与赤裸裸的权力行使来实现的第一场较量。

AI是一项将渗透到人类所有活动中的通用技术,这一点已经很清楚。而且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它可能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强大。美国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副主席、民主党参议员马克·华纳近日引述国家安全局(NSA)局长约书亚·拉德的发言称,“Mythos可以在几小时内、而不是几周或几天内攻破政府几乎所有的机密系统”,对此表示担忧。

如今问题已从是否监管AI转变为如何监管。然而特朗普政府的做法极为混乱。就在几周前,特朗普总统签署行政命令,建立针对前沿AI模型的自愿审查程序,并指示各机构在60天内设计制度,以识别需要强化监督的系统。这看似指向体系化监督、事前测试、明确标准设定等合理方向。但国防部(战争部)在该程序尚未建立之前,就将Anthropic指定为“供应链风险”,特朗普政府一度指示联邦部门停止使用Anthropic的系统。

政府对Anthropic的要求,等同于强迫其将新的AI模型下线。美国政府向全世界发出了这样的信号:“可以在没有事先警告或说明的情况下随意关掉AI的使用开关。”这体现了特朗普政府对待企业任意且难以预测的方式。它不是提出所有人都能信赖并遵循的明确规则和标准,而是以不明确的法律依据挑选个别企业加以惩罚。特朗普政府上任以来,收购了英特尔的持股,对英伟达征收特别税,并拿到了美国钢铁公司的“黄金股”。

特朗普政府与Anthropic之间存在恶感。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思用“背叛”和“欺骗”等措辞指责Anthropic。政府高层官员批评称,“Anthropic倾向进步派,雇用了太多民主党人”。特朗普总统也公开嘲讽Anthropic。然而以这种方式对AI技术进行报复显然是错误的。不妨想想美国联邦储备制度(美联储)。美联储将公共权威与民间专业性结合,因而成为美国最伟大的制度成就之一。它在保持独立性的同时,与市场不断沟通;进行审查、实施压力测试、设定资本要求并发布指引。最重要的是,规范该行业的规则得到广泛且一致的适用。

AI所需要的正是这样的举措。需要为AI设立一个“美联储”,即由技术、国家安全和商业专家组成的独立机构。应要求领先的AI开发商在产品发布前提供访问权限以接受评估。应建立从警告、整改、有条件部署到限制的阶梯式应对体系,而不是突然禁止。并且这些规则应无差别地适用于所有企业。政府需要建立公平的体系,并像各国央行为金融稳定而合作那样进行协调。

这并非主张放慢创新。美国银行业之所以主导世界,是因为其良好遵守监管,而不是尽管有监管仍取得成功。没有制度的速度不是活力,而是危险的波动。AI将成为我们时代最重要的技术。AI需要智慧、透明、灵活且一致的监管,而不是个人化、惩罚性和即兴的监管。课题不是在创新与监督之间二选一。美国已通过美联储表明,它能够建立同时守护两者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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