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中叶,美国发明家伊莱亚斯·豪(Elias Howe)正为制造缝纫机而苦苦奋斗。当时人们只能手工缝制,做衣服必须一针一线耐心缝下去。
屡屡失败的豪某天不知不觉睡着了。梦中,他在一片密林中迷路,被原住民抓住,押到他们的国王面前。
那时国王对豪说:“我要用长矛把你刺死。不过,若你能在24小时内做出一台能缝纫的机器,我不仅留你性命,还把公主嫁给你。”
豪为保命慌忙拼尽全力,但到截止时刻仍未造出机器。就在那一刻,一名士兵举起长矛要刺向他。豪这时看到了矛尖。奇怪的是,矛尖上有一个孔。
另有记载称,他目睹长矛穿透帐篷再抽出时,矛尖的孔里挂带出了一缕线。
醒来后豪想:“真是做了个怪梦。”然而那一瞬间,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就是这个!缝纫时针并不一定要完全穿透布料。要在不穿透布料的情况下缝纫,针孔就应当在针尖上。”
豪立刻跑进实验室,照梦中所见长矛的样子做出了针。就这样,历史性发明之一——缝纫机诞生了。
奥古斯特·凯库勒(August Kekulé)是结构有机化学(structural organic chemistry)的创始人之一。他同样通过梦获得了重要发现。
凯库勒在1865年梦见一条蛇咬住自己的尾巴,此后得以想象出在现代工业中广泛应用的化合物苯分子的结构应为环状。
沉浸于研究的凯库勒在梦中看到“大原子形成链条,小原子挂在链端运动的情形”。但他当时并不理解那意味着什么。
后来某一天他又做了一个梦。他坐着在教科书上涂写,工作却毫无进展。“我把椅子转向炉火,然后打起了瞌睡。原子们又在我眼前跳跃起来。这一次小原子群安静地待在后方。因反复经历类似情形而愈加敏锐的我的心眼(mind’s eye),此刻能够辨认出呈各种排列的更大结构。长长的队列有时排得更近,全都纠缠扭结,像蛇一样游动。‘咦,那是什么?’一条蛇变成咬住自己尾巴的形状,在我眼前仿佛嘲弄我一般旋转起来。”
凯库勒如遭电击般从梦中醒来。而这一次,他又整夜忙于整理这一假说的推论。
苯是环式分子(cyclic molecule)。六个碳原子构成六角形,每个顶角各连接一个氢原子。伟大的有机化学家阿道夫·拜耳曾说,若能用自己一生的成就换取凯库勒的这一发现,他愿意交换——这一发现之伟大可见一斑。
1890年举行了纪念凯库勒发现25周年的活动。凯库勒向出席者这样建议:“先生们,如果我们学会做梦,或许就能发现真理。”
对这样执着的人来说,睡眠中的大脑成了一间研究室。白天未能解开的问题,在睡眠中大脑仍在继续求解。我把这类梦称为“研究梦(researching dreams)”。
那么这样的洞察在何时获得呢?一位物理学家曾对德国心理学家沃尔夫冈·科勒说:“人们常说3B。科学界的伟大发现出自公交车(Bus)、浴缸(Bath)、床(Bed)这三个地方。”
数学家亨利·庞加莱在换乘公交车、脚踏上台阶的瞬间,闪现出数学发现的灵感。阿基米德进浴缸沐浴时看到水溢出,领悟了物体的浮力原理,喊出“尤里卡!(Eureka,我知道了)”。至于第三个地方——床上通过梦获得领悟的两个例子,正如前文所述。
这三种情形的共同点在于,大脑并非处于专注于某一问题的收敛状态,而是暂时脱离课题的自由发散状态。我把这种情形称为“课题脱离状态”。
心理学家迈克尔·科巴利斯把想别人事情或发呆的状态称为“思维漫游(mind-wandering)”或“漫游的心(wandering mind)”。2001年,神经科学家马库斯·雷切尔(Marcus Raichle)为这种状态创造了恰当的术语。他称之为“默认模式网络(default-mode network)”。
这指的是人在想别的事情时活动的脑区之间的连接状态。此时,额叶、颞叶、顶叶等被认为处于活跃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