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东战争引发物价上涨、债券收益率持续上行之际,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又取消了前瞻性指引(对货币政策方向的事先预告指引),令市场不安进一步加剧。加之超大规模云服务商(hyperscaler)为建设人工智能(AI)数据中心而发行天文数字规模的公司债,债券价格愈发有触底之势。就连本月12日(当地时间)上市的SpaceX也宣布,将发行规模超过30万亿韩元的公司债以偿还既有债务。华尔街预计,在美联储不作事先告知、仅保留加息可能性的情况下,巨量公司债涌入市场,短期内债券收益率或将承受上行压力。
SpaceX上市仅十天便决定发行30万亿韩元公司债……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再度突破4.5%心理底线
22日(当地时间)债券市场上,作为全球基准指标的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尽管中东谈判取得进展,仍较前一交易日上升0.05个百分点,报4.51%,再度突破4.5%这一心理上限。这是本月10日以来7个交易日后的首次。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自上月15日美中峰会无果而终后突破4.5%以来,已在该水平附近上下波动一个多月。对货币政策敏感的2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跳升至4.23%,达到去年2月以来最高水平。作为住房抵押贷款和优质公司债利率参照的30年期收益率也升至4.94%,再度接近5.0%的心理阻力位。
当日直接推高债券收益率的,是本月12日在纳斯达克上市的航天企业SpaceX决定发行超过30万亿韩元规模公司债的消息。据《华尔街日报》和彭博社报道,SpaceX当日与投资者举行电话会议,宣布发行首笔公司债。受此消息影响,SpaceX股价当日暴跌16.43%。市值一天蒸发4000亿美元(约600万亿韩元),创下纽约股市史上第二大记录。史上最大记录为去年1月27日,中国生成式AI“DeepSeek”热潮导致英伟达股价下跌16.97%、市值缩水5890亿美元。上市后连续3个交易日上涨的SpaceX,随后连续3个交易日下跌,收于154.60美元,虽高于发行价(135美元),但比16日盘中最高价(225.64美元)低31.5%。
据彭博社等消息,此次公司债期限为5至30年,计划发行规模至少200亿美元(约30万亿韩元)。SpaceX将通过发行公司债偿还负债,余下资金用于一般公司用途。此前,穆迪、惠誉、标准普尔(S&P)等主要信用评级机构已于10日给予处于亏损状态的SpaceX“投资级”评级。
SpaceX曾为偿还X(原Twitter)和xAI的负债,于今年3月动用过桥贷款(短期临时贷款)。需在6个月内偿还的过桥贷款规模就达200亿美元。xAI尽管每年巨额亏损,仅去年就在大型数据中心建设等设备投资上花费127亿美元(约19万亿韩元)。全球投资银行奥本海默预计,到2031年SpaceX的净负债将累积至4000亿美元,相当于甲骨文负债规模的3倍。
SpaceX最初计划在本月10日通过IPO筹资共750亿美元(约116万亿韩元)。此后IPO联席主承销商行使超额配售选择权(绿鞋),筹资额增至共857亿美元(约130万亿韩元)。再加上进军债券市场,其将大量吸走市场资金。
近期发行巨额公司债的科技巨头(big tech)并非只有SpaceX。亚马逊、微软、谷歌母公司Alphabet、Facebook母公司Meta、甲骨文等超大规模云服务商今年已在全球发行1590亿美元(约240万亿韩元)规模的债券,超过2024年(170亿美元)与去年(1080亿美元)年度发行额之和。由于仅凭自有现金和股权投资资金难以承担数据中心建设成本,它们竞相采取依托AI美好前景大举借债的策略。
仅6家超大规模云服务商今年已发行240万亿韩元……英伟达也卖出30万亿韩元
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年初提出的今年年度资本支出(CAPEX)计划为:亚马逊2000亿美元、谷歌1750亿至1850亿美元、微软1400亿美元、Meta 1150亿至1350亿美元、甲骨文500亿美元等,合计超过7000亿美元。美国银行预计,它们未来三年每年将发行1400亿美元规模的债券。
实际上,亚马逊本月9日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披露,已在加拿大发行140亿加元(约15.4万亿韩元)规模的债券。这是加拿大公司债市场有史以来最大规模。亚马逊此次债券按3至30年共5个期限结构发行。3年期债券的利差定为较加拿大国债高0.40个百分点,30年期为1.10个百分点。
亚马逊今年3月还发行了由8个期限结构组成的145亿欧元(约25.5万亿韩元)规模欧元债券,刷新了该地区公司债市场最大记录。自去年初以来发行的债券规模已超过700亿美元(约105万亿韩元)。亚马逊还于本月8日披露,已从花旗银行、美国银行、摩根大通、汇丰、富国银行获得共175亿美元(约26.6万亿韩元)规模的贷款。尽管公司盈利能力很强,但支出更为庞大,因此全力从债务市场筹资。
除亚马逊之外,Meta也于去年10月申请发行史上最大规模的300亿美元(约45万亿韩元)公司债。此后Meta于今年4月发行了250亿美元债券。Alphabet也在2月发行200亿美元债券,并于上月在加拿大售出85亿加元规模的公司债。在亚马逊之前,这曾是加拿大债券市场的最大发行记录。Alphabet上月还公布了首次发行日元计价债券的计划。
此外,2月甲骨文发行250亿美元、全球医疗健康企业雅培发行200亿美元公司债。3月,云端软件公司Salesforce在债券市场筹资250亿美元。
不仅是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全球市值最大企业英伟达也于本月15日发行了250亿美元债券。最初计划仅发行200亿美元的2至30年期债券,因需求暴增将规模扩大至250亿美元。最长期限债券的利差最初定为高于国债0.9个百分点,在确认需求后下调至0.65个百分点。最终英伟达此次债券发行获得高达850亿美元的认购,大获成功。这是英伟达自2021年以来5年间首次发行债券。英伟达去年收购了50亿美元的英特尔持股,并分别向Anthropic和OpenAI投资100亿美元、300亿美元。
全球企业的融资竞争不仅体现在公司债,还蔓延至可转换债券(CB)市场。据英国《金融时报》2日报道,巴克莱统计,今年以来至上月29日,美国企业CB发行规模达570亿美元(约87万亿韩元),为同期史上最高水平。这受到AI相关企业股价波动加大的影响。CB发行增加,同处资本市场的债券价格也必然下跌。巴克莱美国股票策略主管贝努·克里希纳表示:“若按当前速度,今年可转换债券发行将大幅超过去年创下的1200亿美元(约183万亿韩元)。”
沃什暗示取消前瞻性指引与点阵图……华尔街担忧不确定性扩大致市场利率提前上行
问题在于,在市场资金有限的情况下,若公司债过度供给,企业为吸引投资者就必须提供更高利率。此外,若发行金额相对企业基本面过大,就会产生信用风险,债券风险补偿利差自然只会上升。民间债券供给增加,国债的投资价值自然下降,市场整体利率随之上行。
市场利率波动,也与沃什主席突然取消前瞻性指引有关。《金融时报》21日报道,沃什主席着手取消前瞻性指引和点阵图(以点标示美联储委员利率预期、每季度发布的图表)后,主要投资者担忧利率上升和市场波动加大。此前美联储在16日至17日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后发表的货币政策声明中,表示将基准利率维持在原有的3.50%至3.75%不变,但删去了前瞻性指引内容。同时,美联储提出今年年底基准利率预测中值为3.8%,暗示年内可能加息一次,而沃什主席是19名委员中唯一未提交利率预期的人。沃什主席早在4月21日美国联邦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听证会时,就对预告未来的点阵图和前瞻性指引表达了否定立场。
沃什主席在FOMC后举行的首场记者会上解释称:“政策声明有所简化,部分陈旧表述被省略”,“我们判断前瞻性指引不适合当前的政策状况,因此未予纳入。”随后他把点阵图比作“带橡皮的铅笔”,并表示:“依据我对经济预测摘要(SEP)长期以来的看法,我没有提交预测。”
前瞻性指引自“互联网泡沫”走向顶峰的1999年5月前主席艾伦·格林斯潘时期首次引入后,仅被间断使用,直至全球金融危机后的2011年前主席本·伯南克时期才开始固定写入声明。其意图是减少市场对通胀(物价上涨)的不确定性。伯南克前主席当年引入例行记者会,并从2012年1月起公开点阵图。2006年2月以最年轻理事身份进入美联储的沃什主席,则在记者会和前瞻性指引例行化前不久的2011年3月辞去理事职务。
据《金融时报》报道,摩根大通资产管理首席投资官(CIO)鲍勃·米歇尔警告称:“美联储的做法将导致透明度下降,这并不可取”,“透明度降低会加剧猜测和不确定性,并推高溢价(风险补偿利率)。”法国巴黎银行策略与经济部门负责人卡尔文·谢指出:“必须同时把加息的风险溢价和波动性上升反映到价格中。”
由于美联储政策变化和公司债发行量激增,短期内债券市场利率承受上行压力的可能性加大。此外,美国与伊朗停战谈判的进展以及物价压力的影响,也将持续冲击市场。这意味着在美联储加息之前,市场自身的利率就可能已经开始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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