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23 | 진동영 기자

[Rotary]AI时代需要的是“善于忘记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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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日,首尔大学举办“Grand Quest”论坛,发布了今后五年将着力攻克的六大难题。其中之一是“人工智能(AI)能否像人类一样遗忘”这一提问。研究团队将遗忘视为人类进化的结果,即根据语境自行过滤掉不必要数据的能力就是遗忘。在AI记住一切的时代,学界反而提出该忘掉什么的问题,这一点颇为有趣。

在同一时期读的另一本书中,我发现了这一提问的线索。那是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历时五年采访百余名不同职业者后整理出的“连接劳动”概念。读出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感知对话氛围发生转变的瞬间,即便对方不问也先察觉到真正需要的东西。虽然职业各异,但他们的共同点是做着手册里没有的工作。读懂他人情感,随时作出不同反应,出错时当场收拾。这类劳动并非寻找既定答案,而更接近在每一刻判断什么重要、什么可以放过。

把两个故事并排来看,它们指向同一处。在AI威胁人类岗位的时代,唯有人类能做得更好的事,或许不是记得更多,而是忘得更好。AI会毫无遗漏地存储所有对话与记录,并从中找出模式。然而连接劳动所展现的恰恰相反,它是在劳动发生的那一瞬间辨别什么是本质、什么是枝节。这种判断并不会因积累更多数据而产生,只有无数次亲历同样情境、把该忘什么烙进身体的人才能做到。

差异今后会更加鲜明。AI正进入越来越多的业务领域,岗位性质也在以同样的速度迅速重组。定型化的业务、遵循既定流程的业务,很可能被AI快速吸收。相反,需要读懂人的情感与语境的工作、需要无法还原为手册的判断的工作,其价值反而会更加清晰。此类工作此前一直被视为“辅助主业的附带工作”,或许是因为衡量其价值的语言与制度尚不充分。

本次难题之所以不止于单纯的学术好奇心,原因也在此。我们社会此前只专注于如何让AI更快更聪明。但首尔大学提出的问题指向另一个方向:AI越是接近人类,就越需要更精确地了解人性由什么构成。这一答案无法仅凭工程学得出。只有脑科学与哲学、心理学等学科的融合,加上在一线直接面对人的各类职业经验共同汇聚,轮廓才会显现。

从这一意义上看,首尔大学向Grand Quest投入1000亿韩元,并决定在讨论过程中不追问答案的可实现性,颇具启示。即便眼下出不了成果也无妨,不妨执着于根本性的问题。与对AI技术本身的投资同等,对深入审视AI无法替代的人类领域的研究,也需要同等重量的关注。重新设计评价融合研究与长期基础研究的体系,并在制度上支撑容许失败的研究环境,可以成为其起点。

在AI记住一切的时代,对人而言,辨别记住什么、忘掉什么的能力反而愈发珍贵。率先找到这一答案的社会,才能在AI时代守住人之为人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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