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4日,美国与伊朗达成停战协议。距今年2月28日美军发动代号“宏大之怒”的对伊朗攻势已过去107天。当然,也有评价认为,发动战争的根本目标——消除伊朗核问题从现在起还需激烈谈判,这只是连半成都算不上的停战协议,但无论如何,曾将全球能源市场作为“人质”的霍尔木兹海峡管控如今进入缓解阶段。
然而,经历此次事态的各国如今正以与以往不同的方式着手确保能源供应。正如1980年代石油危机那样,源自中东的能源危机又一次为能源市场带来巨变之风。
四大能源“咽喉点”全部暴露于地缘政治冲突
美国与伊朗的战争使人们意识到,承担全球能源运输20%的霍尔木兹海峡随时可能因地缘政治危机而陷入被管控的局面。也就是说,人们得到了这样的学习效应:凭借庞大储量和低生产成本主导全球能源市场的中东能源供应流,可能突然中断。但可能被卷入争端的能源运输通道并非只有霍尔木兹海峡。相信大家还记得,连接红海与地中海的苏伊士运河、从红海通往阿拉伯海的曼德海峡,在美伊战争期间也成为潜在风险区域。虽然目前美国与伊朗已达成停战协议,但在谈判过程中紧张局势随时可能升级。
位于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与马来半岛之间的另一处能源咽喉点——马六甲海峡,是中东以及非洲、澳大利亚等地进口能源流入亚洲的主要通道。然而,对于马六甲海峡难以摆脱中国与东南亚主权争端、中美竞争影响的担忧正逐渐加大。一言以蔽之,四大能源咽喉点全部暴露于地缘政治危机之中。
由此,有评价认为能源供应链多元化如今已不是选择而是必需。这并不仅针对中东能源。也就是说,避免因将能源进口比重过度集中于某一地区、而在石油与天然气供应骤减后导致能源安全受威胁的必要性增大。确保多个供应来源的组合策略变得重要。
“绕行60天也要找美国原油”
也就是说,不再是寻找最便宜的原油,而是只要供应不易中断,就愿意承受更高价格和更长运输距离。中东原油生产成本约为每桶5~10美元,相比美国页岩油(约30~40美元)或北海深海油田(约40~50美元)较为低廉。此外,与美国等其他产油地相比,中东到需求地亚洲、欧洲的运输距离相对较短,也是一大优势。但这意味着,仅因中东能源价格便宜、运输周期短即经济性高就增加进口,如今负担已经加大。
事实上,在美伊战争期间因霍尔木兹海峡被管控而立即面临原油短缺的亚洲国家曾争相确保美国原油。据日本经济新闻(日经)报道,驶向美国原油装运地墨西哥湾的超大型油轮(VLCC)达70艘,比去年平均27艘增加逾2.5倍。日经描述称:“绕过非洲最南端好望角、单程就需60天才能抵达美国墨西哥湾的海上航路,被亚洲油轮排成了长队。”若在过去,需多航行60天的美国原油会是经济性较差的选项。可以说,即便霍尔木兹海峡完全恢复到战前的开放水平,美国原油仍会畅销,这种可能性看来十分充分。尤其是在当前能源性价比让位于能源安全重要性的情况下。
此类变化在胡塞武装活动导致通过红海风险上升、绕行好望角航线激增时已被验证过一次。过去为节省成本而选择的供应链,如今正以能否在危机状况下确保能源为标准重新调整。能源市场上,“安全溢价”开始成为一种新的价格。
必须支付能源“安全溢价”
事实上,各国正在支付安全溢价以实现供应来源和运输通道的多元化。包括韩国在内的日本、台湾、新加坡等亚洲炼油企业加入采购美国原油,使运往亚洲的美国原油量升至三年来最高水平。亚洲炼油企业不仅如此,还在扩大从西非和北海的原油进口。不仅是进口能源的国家,处于供应方的中东产油国同样在寻找迂回通道。沙特阿拉伯与阿联酋为利用不经过霍尔木兹海峡的陆上管道,正投入数亿美元进行基础设施修复与改造工程。
事实上,还有一项与原油供应多元化同等重要的课题,即必须提高炼油设备的灵活性,以便更高效地处理来自不同供应来源的原油。炼油业界一位相关人士表示:“必须具备能高效处理多种油种的设备灵活性,找出实现最优经济性的方案。”这自然引出一个问题:“那么是否需要政策支持?”其实这一问题可以扩展为“能源安全溢价应由谁来支付”。下一篇报道中我们将对这一问题进行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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