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伊朗的枪声已停息,但各国无声的军备竞赛却愈发激烈。不仅是直接遭受战争损害的中东,连难以再倚靠美国的欧洲和东亚,各国都在加快重新武装。中东国际问题委员会秘书长哈立德·阿尔·贾贝尔表示,“战争不会因军事行动停止而结束”,“国际博弈的规则将被重新书写”。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在最近发布的2026年经济展望中,对国防开支增加带来的财政压力上升表示担忧。OECD警告称,“全球国防开支增速快于国内生产总值(GDP)”,“军费负担处于冷战末期以来的最高水平”。实际上,欧盟(EU)3月推出“欧洲安全计划”,宣布到2030年将投入8000亿欧元(1401万亿韩元)、年均1600亿欧元(280万亿韩元)的国防预算。日本今年也将国防费编列为9万353亿日元(约85万亿韩元),史上首次突破9万亿日元关口。中国编列国防费1.91万亿元人民币(约427万亿韩元),同比增长7%。仅除美国以外的三个主要国家,今年国防开支就将接近800万亿韩元。
伊朗战争进一步加速了这一军力强化趋势。最深切感受到自主武装必要性的地区是中东。国际能源署(IEA)署长法提赫·比罗尔4月警告称,中东有80余处油田、工厂等设施受损,修复最长需要两年。发动战争的主体是美国和以色列,但连亲美倾向的中东国家也遭受打击。
而伊朗政权更迭、霍尔木兹海峡恢复正常等夙愿未能解决,中东正在直接采取行动。今年2月阿联酋宣布与韩国在国防及人工智能(AI)领域展开650亿美元规模合作即为代表性事例。阿联酋5月还与印度缔结了战略防务伙伴关系。科威特与中国国有军工企业北方工业公司合作,今年2月启动了本国首座弹药生产工厂。
乌克兰战争之后一直呼吁强化国防力量的欧洲,在数十年后重新拿出了征兵制。冷战结束后削减兵力、转为募兵制的国家,为应对安全不安而开始扩充兵力。最引人注目的国家是丹麦。丹麦最近开始对女性适用与男性相同的服兵役义务。挪威和瑞典也决定对男女均实行征兵制。德国也正式展开恢复征兵制的讨论,克罗地亚也在18年后恢复了征兵制。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伊朗战争期间即暗示退出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5月又表示计划从德国撤出5000名美军,刺激了欧洲。据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ECFR)10日发布的问卷调查,15国欧洲人中将美国视为盟国的比例平均仅为11%,创历史最低。
然而最令人担忧的是近乎失控的核扩散趋势。据瑞典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发布的年度报告,截至今年1月,已装载于导弹、一旦下令即可立即使用的“实战部署核弹头”数量自2017年以来9年间首次超过4000枚。含储备在内的核弹头总数从去年的1万2241枚微降至今年的1万2187枚。
专家们观察认为,以伊朗战争为契机,各国的核武装将进一步加速。实际上,伊朗战争爆发后不久的3月,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推翻冷战结束后延续30余年的核裁减基调,正式宣布扩大核弹头保有量。对法国提供“核保护伞”的示意,英国、瑞典、丹麦、荷兰等作出回应,作为二战战败国、一直对核力量增强持保守立场的德国也决定加入核保护伞。
这一切发生在全球核不扩散体制走弱之时,因而更具威胁。核领域规模最大的国际条约《核不扩散条约》(NPT)在2015年、2022年之后,今年连续第三次未能通过最终协议文件。占全球核弹头储备量80%以上的美国与俄罗斯签署的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New START)也在今年2月到期,且未就后续举措展开讨论。英国《每日电讯报》指出,“波兰、土耳其、沙特阿拉伯等国已公开表示,面对大西洋同盟的削弱,可能寻求核武器”,“核扩散在韩国、日本,甚至瑞典也在被讨论”。
主流分析认为,全球性的军力强化趋势并非一时现象,而是新国际秩序的开端。哈立德·阿尔·贾贝尔秘书长在近期报告中评价称,“全球范围内美国盟国的反应如此趋同并非偶然。这意味着国际体系结构的深刻结构性变化,具体体现为从苏联解体后美国主导的单极秩序,向权力分散于多个重心的多极秩序的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