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议会今年4月通过了“无烟一代(smoke free generation)”法。该法的核心是,对2009年1月1日以后出生者,即便成年后也不得向其出售香烟。已经吸烟的成年人无可奈何,但要让成长中的青少年和儿童从一开始就不受吸烟诱惑。该法案定于2027年1月起实施,若向2009年以后出生者售烟的销售者及代购者,将被处以最高200英镑(约39万韩元)罚款。监管对象包括普通香烟、雪茄及其他烟草制品。
反观我国,则需反思是否切实预防青少年吸烟、保护其免于尼古丁成瘾。据疾病管理厅调查,以2025年为准,青少年烟草制品使用率为男生4.4%、女生2.1%,自2019年以来呈下降趋势,但液体电子烟使用率为男生3.8%、女生2%,反而在上升。乍看似乎青少年吸烟率下降了,实际上只是从卷烟转向新型烟草的“行为方式”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液体电子烟,气味和烟雾较少,易于躲开大人视线,加之水果、薄荷、巧克力等多种香味降低了对吸烟的排斥感,因此可以说反而更危险。此外,与卷烟相比,使用量更难自我控制,成瘾性也更强。最关键的是尼古丁。处于发育期的青少年大脑一旦接触尼古丁,会更快成瘾,也更难长期戒断。
问题在于政策与制度跟不上新型烟草的技术与趋势变化。现行烟草事业法长期以来主要将以“烟叶”为原料的产品界定为烟草。在此期间,合成尼古丁液体产品因“不属于烟草”而处于课税、销售场所、广告监管的盲区。销售类尼古丁产品等新型烟草的经营者迅速钻空子,诱惑青少年群体。
近来政府也认识到其严重性,决定为降低吸烟率而同时推进提高烟价等价格政策和针对类尼古丁产品的非价格政策。韩国保健福祉部长官郑银敬11日在记者座谈会上表示:“有必要对电子烟、各类加香烟草、合成尼古丁作出紧密应对”,“目前需要同时动用(如提高烟价的)价格政策和非价格政策。”这似乎表明,在研究提高已连续11年冻结的卷烟价格的同时,也将对卷烟以外的烟草整体寻求监管措施。合成尼古丁自今年起被纳入烟草范畴,液体电子烟也成为监管对象,但仅此仍不够。
尽管存在社会争议,但提高烟价比其他任何手段更具戒烟效果,这已被证明。2015年将每包烟价从2500韩元提高到4500韩元时,青少年戒烟效果十分明显。据疾病管理厅青少年健康行为调查原始数据,2015年烟价上调后,青少年吸烟率一年内下降15.2%。同期成年人男性下降8.8%、女性下降3.5%,相比之下政策对青少年效果确凿。这意味着,为预防零花钱有限的青少年吸烟,提高烟价应成为首选。
不过,正如郑长官所指出的,提高烟价过程中也有需要注意之处。若只提高卷烟价格,青少年可能转向监管之外的廉价其他产品。因此核心很明确:必须同时提高所有烟草制品的价格。若只有一种产品变贵,青少年只会转向更便宜的产品。堵住通往廉价替代品的通路本身,是阻止青少年尼古丁成瘾最直接的手段。
韩国烟价自2015年以来一直冻结,考虑到期间上涨的物价和收入水平,实际上可视为下降了。而且烟价本身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38个成员国中处于第34位,过于低廉。OECD平均烟价约为9900韩元,韩国不到其一半。烟价比韩国更便宜的只有哥斯达黎加、墨西哥、土耳其、哥伦比亚等4个国家。可以说,国家一边倡导保护青少年,一边对侵蚀青少年健康的吸烟最基本的进入门槛放任了十多年。
一提到提高烟价,社会上争议颇多。有观点认为,野党或吸烟者可能抱怨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增税”和“加重国民负担”。此外,与烟草相关的政府部门,即负责健康的韩国保健福祉部、负责地方税的行政安全部、管理烟草事业法的财政经济部等多个部门需要统一意见。围绕烟草相关税金和基金的使用方式需要事先协调。目前烟价中,国民健康增进负担金、烟草消费税、地方教育税、个别消费税、废弃物负担金等税费占比高达73.74%。
但不能以政策推进困难为由继续推迟青少年保护。解决办法很明确。
第一,应提高包括卷烟在内的所有烟草制品价格,抬高青少年的进入门槛。
第二,为此应先堵住液体电子烟、合成尼古丁、无尼古丁产品等监管盲区,把所有烟草制品纳入法律范围。
第三,应更严格管理线上及无人销售,以及针对青少年的广告、包装和香味营销。
最后,涨价带来的财源不能被淹没在一般财政中。应通过制度加以绑定,用于青少年预防教育、校园咨询、戒烟门诊和成瘾治疗支持。
对政府和政界而言,提高烟价绝非轻松的政策决策过程。但必须牢记,继续放任青少年吸烟将给国家带来更大的社会成本。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在任期内的1996年8月宣布“烟草是毒品”,并指示严厉查处向青少年售烟和相关广告行为。当时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以烟草中的尼古丁已被列为毒品为由,向克林顿总统建议将烟草界定为毒品。30年后,如今英国通过“无烟一代法”,誓言守护本国青少年和儿童的健康。现在正是需要就如何筑起保护屏障、使作为我国未来的青少年和儿童不陷入尼古丁成瘾展开社会讨论并作出大胆决断的时候。
He is...
毕业于成均馆大学社会学系,在首尔大学取得保健学博士学位,并曾在美国哈佛大学、英国牛津大学等进修。曾任韩国保健社会研究院健康增进开发中心责任研究员、韩国保健教育健康增进学会会长。2001年总负责第一次国民健康增进综合计划的制定,自2005年起推动全国保健所戒烟门诊落地,2007年设计了保健教育师国家资格证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