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汇率急涨,市场总在熟悉的地方寻找答案:“西学蚁”的海外投资和“白蚁”抛售国内股票。外汇当局一度也把他们买入美元视为汇率不稳的主要原因。
这种解释并不错,但也不充分。投资者随收益与风险而动。一旦只把他们的选择看作韩元走弱的原因,政策视角就会困于眼前的供需,而非结构。中央银行的权威,来自追问为何韩元被反复抛售,而非谁买了美元。
近来韩国银行行长申铉松在解释汇率时,更多着眼于离岸无本金交割远期外汇(NDF)市场和境内外利差,而非个人与外资的供需。NDF是不实际交割韩元、仅结算差额的离岸交易。若美国利率高于韩国,美元资产吸引力上升,这一趋势容易转化为韩元贬值压力。
数据也提供了佐证。据国际清算银行(BIS)数据,去年全球NDF日均交易规模为3332亿美元,比三年前增长近30%。韩元是交易占比第二大的货币,仅次于印度卢比,韩元、卢比、新台币、巴西雷亚尔四种货币占NDF全部交易的75%。韩元早已成为难以仅用境内供需解释的离岸交易主要对象。
与人民币相比,韩元的脆弱性更为明显。中国通过市场开放把价格决定功能拉回境内,降低了对离岸NDF的依赖。相反,韩元受离岸市场影响依然很大。使用韩元的国家只有韩国,但韩元价格却由伦敦和纽约的离岸市场左右。
申行长上月底在金融货币委员会记者会上表示“除口头干预之外还有多种应对手段”,随后在6月启动了对外汇银行的联合检查和外汇市场检查。这意味着当局开始审视交易结构和市场行为,而非追逐汇率。
现在判断成败为时尚早。韩元国际化和削弱NDF市场影响力难以在短期内见效。但汇率讨论的重点已明显从“谁买了美元”转向“为何韩元被反复抛售”。如果中央银行如今才开始审视结构性趋势,那么这一提问已比以往更接近本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