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获取流量而做搜索优化,如今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网站分析公司SparkToro首席执行官(CEO)兰德·菲什金去年8月在一场全球营销大会上发出的这一警告,意味着曾是信息检索核心的“搜索”已进入全新的拐点。他还表示:“在谷歌搜索三分之二以无点击结束的时代,我们所熟知的流量已经终结。”被称为“ChatGPT时刻”的生成式人工智能(AI)的出现,让用户摆脱了亲自上网冲浪的劳动,带来了即刻获得答案的“零点击(Zero-click)”现象。
长期在信息检索领域领跑的谷歌正迅速失去主导权。据美国IT公司First Page Sage统计,截至今年4月,谷歌与ChatGPT的搜索市场份额分别为77.9%和17.6%。到2024年底仍停留在个位数的ChatGPT份额激增一倍以上,双方差距正快速收窄。业界因此出现了AI将终结传统搜索时代的“搜索终结论”。
生成式AI崛起终结“点击竞争”
搜索流量走向的变化也有具体数据佐证。美国数字营销公司BrightEdge分析谷歌AI摘要回答的引用数据后发现,取自谷歌搜索前十名的页面仅占17%。AI回答的引用内容大多来自谷歌生态之外的网站或社交媒体(SNS)。
这意味着以传统搜索引擎优化(SEO)为基础的信息检索方法论框架正在被打破。不再是把自家网站推上搜索框顶端的旧方式,而是引导对话式AI在回答中将自家品牌作为正确答案加以引用的“生成式引擎优化(GEO)”成为新话题,正是这一背景。
SEO与GEO在根本运行原理上就存在差异。AI营销初创企业Aynect代表孙承完表示:“如果说SEO是为迎合搜索机器人的抓取与索引算法、追求自家网页靠前展示的‘以引流为目的的点击竞争’,那么GEO的目的是在大语言模型(LLM)合成并引用海量数据的生成式回答过程中,让我们的品牌被识别为正确答案。”
随着用户搜索形态改变,企业也立即着手制定对策。对美国205名高管与营销人员的调查显示,超过半数企业正在缩减原有SEO相关预算比重,转而把资源投入GEO战略。市场调研机构Valuates Reports预计,GEO服务市场规模将从2024年的8.86亿美元增长至2031年的73.18亿美元,年均增长34%。
感到危机的门户搜索引擎“搭载AI”
对搜索环境急剧变化感到危机的还有门户企业。随着大量用户开始觉得寻找所需信息的过程繁琐,传统搜索引擎按来源罗列与用户输入词汇相符信息的方式已面临极限。业界因此正加快向结合AI功能的“混合型模式”升级。
这是在保留传统搜索引擎海量数据检索优势的同时,结合生成式AI定制化回答功能的形态。尤其在可弥补此前被视为生成式AI最大弱点的“信息失真(幻觉)”方面,也被视为替代方案。
全球搜索巨头谷歌近期大幅改版搜索功能。在作为谷歌搜索象征的单行搜索框中搭载“智能搜索功能”,并基于谷歌AI模型“Gemini 3.5 Flash”引入由AI先行建议使问题更具体化的功能。除文本外,图片、文件、视频、Chrome标签页等多种形态的资料也可用于搜索。
用户界面(UI)也发生重大变化。在屏幕上方的“AI概览”中进行追加搜索,可移至对话窗,在保持上下文的情况下继续追问。今后还将增加即时生成并展示图表、视频资料、小组件等可视化内容的“生成式UI”功能,并已引入利用Gmail、Google Photos等自有服务用户个人信息的定制化搜索。谷歌搜索总负责人副总裁莉兹·里德表示:“与AI一同创造了全新的搜索框”,“这是搜索框25年前首次出现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升级”。
韩国本土企业没有与巨型科技公司正面对决,而是以“韩国特化型”服务寻找出路。NAVER集团通过今年推出的“AI简报”和“AI标签”功能,把重点放在搜索升级上。AI简报概括搜索词的核心内容,AI标签则理解用户的搜索意图与语境,以对话形式拓宽检索范围。
尤其是NAVER集团将博客、社区、知识iN等自有用户生成内容(UGC)作为AI搜索的养分,力求与大型科技公司形成差异。其构想是借此不仅连接4000万用户与内容,还扩大330万中小商户(SME)的曝光机会,并强化基础,使AI搜索带来的流量在NAVER集团生态内形成良性循环。
出售门户Daum的Kakao集团则以“通讯型AI搜索”推进独立生存。KakaoTalk内的生成式AI功能“Kanana”颇具代表性。扮演某种“AI助理”角色的Kanana能够理解KakaoTalk的对话语境,主动提出用户所需的日程管理、信息检索、商品及场所推荐等服务。无需离开通讯应用即可在对话窗内即时搜索与分享的便利性和连通性是其核心竞争力。
超越技术竞争的关键——“数据可信度”
搜索引擎的AI色彩越浓,保障信息可信度也日益重要。有观点指出,如果AI倾向于专注于用户想要的答案,就可能急于给出来源不明的“想要的答案”。谷歌首席执行官(CEO)桑达尔·皮查伊也就谷歌AI Overview表示:“对特定搜索词或主题,有时会给出超出必要程度的主观(opinionated)回答”,并提及改进的必要性。
由此有分析认为,AI竞争的核心正从以模型性能为中心转向获取具公信力的数据。谷歌已与在线百科维基百科和最大社区Reddit签订数据许可协议。NAVER集团也计划在未来三年向与国内外机构的合作投入1000亿韩元规模的资金。目前在金融领域已与Koscom、FnGuide等建立合作关系,并正扩大与国民健康保险公团、疾病管理厅等公共机构以及医疗专业企业、学术出版社的合作。
NAVER集团首席数据内容官(CDO)金光贤表示:“越是人人都能借助AI轻松查找信息的时代,用户可信赖的数据与服务的价值就越高”,“稳定获取优质数据、与既有内容生态建立协作结构的能力,将决定长期的服务竞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