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04 | 서정명 논설위원

[周四晨间]不是分享利润的时候,而是铭记“通用汽车惩毖录”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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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美国经济骄傲的通用汽车(GM)因经营极度困难,于2009年6月1日向法院申请破产保护。不良规模达820亿美元,为美国申请破产保护企业中历史上第四大。1908年成立的通用汽车与福特、克莱斯勒共同构筑“三巨头”体制,左右着全球汽车市场。凭借按车型和价位区分品牌的营销战略,自20世纪30年代起更超越了福特。1954年其美国市场份额一路攀升至54%,甚至出现了因垄断问题应对公司进行拆分的主张。

如铜墙铁壁般的“百年企业”通用汽车的“大马不死神话”为何崩塌?最大原因在于,在汽车产业转型期安于现状,被以创新为旗号的日本企业超越,陷入进退不得的境地。经历20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后,日本企业凭借油耗出色的小型轿车蚕食市场,而通用汽车执着于轻型卡车,被消费者冷落。通用汽车原有的大量生产方式跟不上丰田推出的灵活精益(lean)生产方式。通用汽车的单车组装工时(HPV)为26.8,大幅落后于丰田的21.6。

受“大马不死综合症”束缚、执着于高工资与过度福利的通用汽车工会也是不良资产的帮凶。即便经营恶化,不仅要求维持工资,还让公司承担退休人员的医疗费用。2005年公司支出医疗保障费54亿美元,其中70%是用于退休人员的费用。通用汽车的小时工资与福利水平为74美元,远高于丰田(48美元)和现代汽车集团(40美元)。竞争根本无从谈起。此外,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UAW)以此作为吸纳非工会成员的手段,向公司施压承担医疗费用,而担忧眼前罢工损失的管理层最终在某一限度上妥协了事。

美国政府的“政策失败”也放大了危机。未能读懂向轿车重组的巨大范式变化,反而放宽轻型卡车油耗规定,并将进口轻型卡车的保护关税提高近3倍。结果是亲手蚕食了本国企业的创新意志和自生能力。归根结底,通用汽车的衰落是在产业转型这一至关重要的时点上,公司战略缺失、工会高工资福利病与政府政策失败共同造就的产物。

当下全球经济正处于人工智能(AI)大转型的正中央。这不是一时的流行,而是如产业革命和互联网革命一样的结构性变化浪潮。只有创新才能确保生存,安于现状就会被淘汰,形势极为严峻。

中国正施展在产业转型期的弯道处超越前方选手的“弯道超车”战略,逐一占领全球市场。在内燃机汽车领域曾落后于美国和日本,但凭借电动汽车超越日本,登上全球市场份额第一。性价比出色的LFP(磷酸铁锂)电池也挤走韩国,平定了全球市场。下一个目标已设定为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主导的存储半导体。

美国挥舞着半导体法与《通胀削减法案》(IRA)的胡萝卜以及报复性关税的大棒,将包括韩国在内的全球企业拉入美国国内供应链。打出“成长优先”而非“利益分配”旗号的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以大胆破除监管自愿充当企业的啦啦队。软银、东芝等30家代表日本的企业结成“AI联盟”,向美国和中国主导的AI市场发起挑战。

当下主要竞争国家和企业为不落入“通用汽车的陷阱”,正把国运押在尖端产业培育和监管革新上。我们如何呢?政府与执政党热衷于量产黄色信封法、重大灾害处罚法、Commercial Act、每周52小时工作制、一律延长退休年龄等勒紧企业喉咙的监管法案。官僚们不断发出愚钝之言,主张把本应用于未来投资和确保成长动力的企业利润和超收税款一味用作现金福利发放。工会则依仗政府的亲劳动政策,喊着“先把柿饼吃掉”,要求支付“营业利润的N%绩效奖金”。连承包企业也加入的“绩效奖金账单”,令半导体、汽车、生物、平台等各行各业苦不堪言。

现在不是企业、工会与政府沉溺太平梦的时候。应把在产业转型期安于现状、创新失败而陷入死亡螺旋的通用汽车案例作为反面教材。当下不该大摆挥霍无度的分利宴席,而是该铭刻“通用汽车惩毖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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