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中央银行(ECB)执行理事伊莎贝尔·施纳贝尔警告,稳定币的扩散可能同时冲击金融稳定、货币政策和国际货币秩序。她尤其担忧,全球稳定币绝大部分与美元挂钩,这将进一步强化美元的国际主导地位,并在新兴市场等地削弱货币主权。
施纳贝尔理事1日在首尔中区韩国银行举行的“BOK国际会议”主旨演讲中表示:“民间货币创新虽可提升效率,但会加大金融稳定风险,并可能改变货币政策传导路径和国际货币秩序。”她称,“中央银行不能仅作为被动的观察者看待这些变化。”
施纳贝尔理事将稳定币与20世纪70年代出现的货币市场基金(MMF)相比较。正如MMF通过投资短期国债、商业票据和回购协议(RP)等替代银行存款,稳定币也以国债、回购、存款等准备资产为基础,承诺与美元等法定货币维持1比1的价值。两类产品都在银行体系之外提供类似存款的流动性,但共同点是一旦信任动摇,就容易出现大规模赎回的“挤兑”。
据ECB统计,全球稳定币市值接近3000亿美元。泰达币和USDC约占整个市场的90%,全部稳定币中超过99.7%与美元挂钩。相比之下,与欧元挂钩的稳定币市值仅约5亿欧元。
在金融稳定方面,最大的风险是“挤兑”。2008年雷曼兄弟破产后,主要机构型MMF在约三周内流出逾4000亿美元。施纳贝尔理事认为,大型美元稳定币的规模已接近美国大型MMF,一旦市场对准备资产质量或流动性产生疑虑,类似冲击可能重演。若发生大规模赎回,发行方将抛售所持美国国债和回购资产,冲击可能蔓延至债券市场和短期资金市场。
货币政策传导路径也可能受到动摇。若家庭和企业以稳定币替代银行存款,银行将更多依赖对利率敏感的批发资金,而非稳定的零售存款。此时,中央银行加息的冲击会更快更强地反映在贷款利率上,高度依赖银行贷款的中小企业融资环境可能恶化。ECB的研究也显示,批发资金依赖度越高的银行,在紧缩冲击下对贷款利率和存款利率的调整幅度更大,企业贷款增速下降幅度也更大。
在国际货币秩序方面,美元集中被视为核心风险。施纳贝尔理事指出,若以美元为基础的稳定币被广泛使用,美元的扩散可能并非有意的货币选择,而是技术采用的副产品。她解释称,在货币信誉较低的国家,美元稳定币实际上被当作替代货币使用,会削弱国内货币政策效果,并放大汇率波动对物价的传导。
施纳贝尔理事强调:“正确的应对不是阻止创新,而是让创新在维持稳定性、货币调控能力和货币信任的框架内发展。”据此,ECB认为需要建立涵盖准备资产质量与流动性、透明信息披露以及赎回安全机制的监管体系。同时,ECB正在推进以2026年立法为前提,于2027年中期对数字欧元进行试运行,并在2029年首次发行的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