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点,北京市民李某躺在床上打开外卖应用“美团”。因为身体不适,需要消化药。在应用内与医生完成实时问诊后,订单自动转给无人药房。Galbot制造的人形机器人“G1”走向密密摆放着5000多种药品的货架,在1分钟内取出消化药并完成包装。处方审核与用药指导由远程药师负责,外卖员接过机器人递出的药,送到门口。
对于3月见过Galbot的驻北京记者们而言,这一场景只有一半是真的。Galbot当时展示的并非型号与大小各异的药品,而只是抓取规格相近的镜片并包装的能力。药房里的机器人处于停止状态,据说记者们一表现出兴趣就被搬走了。从照片上看,只有两根粗钝手指的机器人是否能取药并递出,令人怀疑。
那么把它当作中国特有的吹嘘一笑而过就行了吗?然而Galbot已制定年内把无人药房和便利店扩张到1000家的计划,并附带说明:中国政府自2014年起允许远程诊疗,去年12月批准了无人药房。
那我们呢?比中国晚10年,2025年底国会通过医疗法修正案,部分允许远程诊疗,但依据药师法仍不能通过快递领取药品。中国先解除监管、再消除反对余地的特有速度,足以抵消并超过技术上的粗糙。
在电池产业也上演过同样的场景。LFP(锂磷酸铁)电池因能量密度低、重量大,被韩国三大电池企业冷落。中国则反其道而行。CATL依托中国政府的电动车补贴政策和研发税收优惠,向LFP技术大举投入资金。目前占据全球电池市场42%的CATL,上月推出了充电6分钟可行驶1500公里的LFP电池。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执行秘书西蒙·斯蒂尔盛赞其为“改变交通的技术”。这里也有“只是实验室里才能达到的性能,上了真实道路就会变弱”的批评声,但中国并不在意。
中国半导体也日新月异。代表企业华为最近宣布以“τ定律”取代支配半导体业界60年的“摩尔定律”。华为半导体业务部总裁何庭波表示,要在目前7纳米(十亿分之一米)水平上实现相当于1.4纳米的密度。即不靠微细工艺把晶体管做小,而是缩短信号传输时间来提升性能。核心是像电影《盗梦空间》中世界折叠的场景那样,把正方形折起使两个顶点相接的“逻辑折叠”技术,业界评价其具有潜力。
华为此前以自研操作系统“鸿蒙”替代谷歌安卓,以“昇腾”芯片替代英伟达图形处理器(GPU),对抗美国制裁。此次的逻辑折叠技术可视为应对美国半导体设备禁运的解法。逻辑折叠之所以受关注,尤其在于它是利用在人工智能(AI)时代重要性日增的封装的战略,并且今后还可能应用于韩国具备优势的存储器。
中国现在并不等待“技术的完成”。即便未完成、即便不是世界第一,国家也会解除监管、投入资本,最终把它推上去。民间的创造力在国家铺好的棋盘内运转。这块棋盘上也没有引入新产业所需承担的反对之类社会成本。
他们的方式让我们不适,却是无法回避的现实。韩国既不必也不可能照搬中国式管控,但必须改变的现实确实存在。制度的速度慢于技术的速度、需要弥补美国掌握技术主权而实现供应链自立、政权更替就急剧变化的政策,无论与哪个国家相比都是韩国的弱点。
中国之所以具有威胁性,不在于技术的完成度,而在于企业和国家全力承接半成熟的技术乃至尚未验证的可能性,并一路推到底的执念。在我们讨论制度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铺下一盘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