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29 | 박태준

[闲话] 比“FOMO”更可怕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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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出现了一个“黑洞”。它正在吸走所有人的对话、关注,乃至钱包。

选出本地公职人员的地方选举下周就要到来,但选民的关注度似乎不如以往。只有竞选车辆的改编歌曲和口号格外喧闹。不过,在首尔市长以下的众多候选人中,我已经决定把区议员的一票投给谁。每天清晨在小区正门前开始的那位候选人的问候,显然有着真诚。

总把韩国染成“红魔”颜色的世界杯也在十多天后,但国家队足球几乎也没有取代人们近来谈话主题的可能。2002年,那年6月,全国人民都曾“论”起希丁克教练的战术和安贞焕的射门把握能力。

2026年,席卷韩国的大片级关注点似乎只有徘徊在8000点上方、向1万点迈进的KOSPI和“三星电子·海力士”。占据公司附近餐馆餐桌话题的,无非是靠“三星电子·海力士”赚了多少,或者有没有持有哪怕沾一点半导体、人工智能(AI)或机器人概念的个股。

因为笔者是经济记者(?),也常被问及,多是“现在进场还不算晚吧”这类流露出悔意与焦躁的提问。有时也有比较深入的问题。比如“‘三星集团·海力士2倍交易所交易基金(ETF)’会对股市整体或半导体个股涨跌产生什么影响”“基准利率上调的可能性及相应的投资方向”等。

到这种程度,完全不持有“三星电子·海力士”及其周边个股的我,本该饱受“FOMO(错失恐惧)”的折磨。不久前见到的一位熟人认真建议说:“要克服FOMO,哪怕各买一股这些股票也行。”他说自己就是靠这个办法多少克服了“FOMO”。

于是我自问:“不安、恐惧吗?”然而并非如此,这才是更大的问题。今年冬奥会上战胜受伤恐惧夺得金牌的崔嘉温说:“我好像是好胜心战胜了恐惧。”而我却觉得反过来,是“没有好胜心战胜了恐惧”。因为经历多次之后,用多少本金、在多少收益率上我的投资故事会收尾,已经一目了然。

然而在这股如同症候群的投资热潮中,一个抓住部分人眼睛和耳朵的故事,让我终究面对了真正的恐惧。“所有人都在与自己的无价值感搏斗”。这么令人心惊的剧名。

很难想象,当确认自己毫无价值、即是无用之人时,会袭来怎样的恐惧。看到高喊“当我无法以出色证明自己时,就以崩坏证明自己”而狂奔的东万,除了凄绝,甚至能感到难以忍受的痛苦。连情绪手表也只显示为“无法识别”的恩雅的情绪状态,他自己称之为“自爆”。

日常中所有人如此激烈地搏斗,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太清楚一旦无法确认这种存在感,就会被恐惧与不安笼罩,无法正常生活。所以有时也有光彩,但大体上要勉力填满、看似平凡却如战争般的生活。

要战胜今后随时会来的真正恐惧,就得像儿时的理想那样,怀着有价值地生活的方法活着。作者借真万之口说:“所有故事 / 都是‘我存在’的呼喊。”若能创造出与自己相称的故事,自身剩余的价值或许也能长久维持。

讲一个日本作家若竹千佐子的故事,从恐惧中走出来吧。今年72岁的她在与丈夫诀别后,从55岁开始写小说。以写了八年的第一部小说《我将独自前行》,于2018年、63岁时获得日本最高权威文学奖芥川奖。

作者在最近出版的首部随笔集《人生的午后也会有节庆》中这样说:“我想描绘不断自问、又不断寻找答案、一点点向更高处前行的样子。我梦想着一边写作一边变老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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