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27

[圆桌] 进驻首尔的蓬皮杜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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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在巴黎第一次看到蓬皮杜中心时,我被它的外形惊得说不出话。没有美术馆理应具备的威严石砌外墙,也没有列柱。取而代之的是管道和钢架赤红地暴露在建筑外部,红色的自动扶梯在玻璃管中向上攀爬,横穿巴黎的天空。仿佛一座工厂,或是被拆解的机器。

然而走进其中的瞬间,一切都变了。站在毕加索的《女子胸像》前,当康定斯基的抽象在眼前震颤,当马蒂斯的色彩如空气般弥漫,我才终于明白这个空间为何是现代美术的圣地。

蓬皮杜中心不只是一座美术馆。1969年,法国总统乔治·蓬皮杜决断要在巴黎市中心落后的博堡地区建造一处前所未有的文化空间。他相信"美术馆应当是市民的广场"。由建筑师伦佐·皮亚诺和理查德·罗杰斯设计的这座建筑于1977年开馆,那是蓬皮杜总统任内逝世三年之后。

他未能看到竣工,但他的遗产改变了巴黎。如果卢浮宫是保存过去的神殿,那么拥有12万件藏品的蓬皮杜则是让当下鲜活呼吸的广场。毕加索与康定斯基、马蒂斯、夏加尔、杜尚、安迪·沃霍尔、弗朗西斯·培根等,20世纪美术如何改变了世人的眼光,这个空间整体作了见证。

如今这座蓬皮杜中心将落户首尔汝矣岛63大厦。6月4日"蓬皮杜中心韩华集团"将开馆。这是继马拉加和上海之后的第三个民间合作伙伴模式,由韩华文化财团作为运营主体,与蓬皮杜中心长期合作。

开馆展"立体派:视觉的革新者"足以回应这份期待。毕加索与布拉克、费尔南·莱热、胡安·格里斯、罗贝尔·德劳内等43位艺术家的91件作品来到首尔。将事物按多个视点拆解再重组的立体主义不仅是一种画风,更是彻底颠覆观看世界方式的事件。展览还一并陈列了金焕基、刘永国、朴崍贤、李寿亿等11位韩国近现代作家的21件作品,展现西方美术Sajo如何在我们内部鲜活呼吸。可以读出其意志:这不是被动引进展示法国美术的展览,而是要堂堂正正地将韩国叙事纳入世界美术史。

然而当激动平息后,冷静的数字在等待着。韩华文化财团每年负担70亿韩元以上的品牌版税、作品租借费和咨询费用,获得了4年运营权。作为借用蓬皮杜这一名号的代价,这笔金额并不轻。

从先例看,希望与警示同时可见。马拉加分馆开馆首年吸引20万人,累计参观者超过300万人,成功签下延长至2034年的十年续约。上海西岸也自2019年起延续合作,成为中国现代美术市场的据点。相反,美国泽西市面临巨额财政赤字,今年初宣布中止合作。

首尔将站在哪一边?马拉加的成功得以实现,是因为与毕加索故乡这一地区认同深度结合;泽西市的搁浅,则主要源于市政财政赤字。目前釜山也在推进引进蓬皮杜分馆。如果与港口城市釜山独有的故事相结合,或许会打开另一种可能。进驻首尔的蓬皮杜中心能否成为韩国美术跃向世界中心的垫脚石,正迎来首次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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