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尽管韩国经济与金融市场指标表现相对稳健,韩元对美元汇率却独自持续高位运行,出现异常现象。通常汇率反映一国经济基本面,增长越强,货币价值也会随之上升,但近来韩元价值反而始终未能摆脱弱势。
26日在首尔外汇市场,韩元对美元汇率周交易收盘价较上一交易日下跌12.9韩元,收于1504.3韩元。虽然在1个交易日后转为下跌,但已连续7个交易日高于1500韩元,这是今年以来第二次长时间停留在1500韩元关口。
韩元不仅对美元贬值,其实际价值也在不断下滑。据国际清算银行(BIS)数据,上月韩元实际有效汇率指数为85.06(2020年=100),为金融危机时期2009年3月(79.31)以来最低。实际有效汇率是反映与贸易伙伴国之间汇率与物价水平、体现本国货币实际购买力的指标,指数越低意味着在国际市场上评价越低。韩元的实际价值自去年10月以来已连续6个月低于人民币。
韩元价值受到冲击,短期原因在于中东战争风险。全球地缘政治紧张升级,尤其是产油区中东爆发战争时,对油价依赖度高的韩国的韩元很可能成为抛售目标。
近期外国投资者抛售韩国股票也带来影响。李在明总统就任时KOSPI市值为2300万亿韩元,目前已增至6300万亿韩元,而今年上半年外国投资者抛售额110万亿韩元,仅相当于外国投资者持股市值增加额(约1200万亿韩元)的10%。财政经济部表示:“这类外国投资者的再平衡抛售扩大了换汇美元需求,短期内推高了汇率。”
但这只能解释短期急升,无法解释韩元对美元汇率结构性上限本身被抬高的原因。专家指出,这是韩国国内经济主体海外投资增加、出口企业换汇行为变化、外国投资者撤离债券市场等结构性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实际上,今年一季度累计经常项目顺差为850.033亿美元(季调基准),较上一季度增长133%,创季度历史最高。问题在于,与赚取的资金规模相当的资金正流向海外。包含海外直接投资和证券投资的韩国金融账户净资产一季度达654.2亿美元。这是企业乃至散户海外投资者、养老基金都增加海外投资的结果。
在以半导体、造船为中心的出口创历史新高的情况下汇率仍不下行,也源于企业换汇行为的变化。在高汇率将持续的长期预期下,企业更倾向于不将出口货款换成韩元、也不做远期外汇卖出(汇率对冲),而是持有美元。
外国投资者冷落债券市场也被视为因素之一。首尔大学经济学部教授崔载元表示:“外国投资者根本不买韩元资产才是最大问题”,并强调“规模远大于股市的债券市场资金未流入的影响要大得多”。这意味着股票再平衡带来的美元买入压力无法被债券资金流入吸收,汇率上行压力不断累积。
根本背景还包括韩美潜在增长率的逆转。今年韩国增长率较高,只是绝对依赖半导体超级周期的结果,根本的经济基本面不及经济规模比韩国大10倍以上的美国。实际上,韩国的潜在增长率自2023年起已落后于美国。
韩国投资金融控股经济学家李南江解释称:“2000年代初韩国潜在增长率为5%~6%,高于美国的3%~4%,但差距逐渐缩小,目前美国已领先”,“韩国资产的预期收益率正逐渐低于美国,形成美元持续外流的结构”。
此外还叠加了与日元同步这一外部变量。曾任韩国银行副行长的崇实大学经济学系教授李承宪表示:“韩元与日元的同步指数自去年下半年起升至0.9以上”,“要解释股市良好却仍突破1500韩元的现象,必须理解与日元的联动结构”。分析认为,日本在长期萧条中物价也开始上涨,日元贬值进入结构化阶段,而韩元实际上如同日元的代理货币被绑在一起波动,来自日本的贬值压力完整地传导至韩元。
因此专家认为,根本解决之道并非外汇市场干预等权宜之计,而是韩国资本市场的体质改善与潜在增长率的恢复。一位要求匿名的经济学系教授表示:“抑制民粹式财政扩张、维持财政健全基调本身就是向外国投资者传递韩国财政可信度的信号”,“这将支撑对外信誉,成为长期恢复韩元价值的基本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