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代轻盈飘逸的浪漫芭蕾风格服装,是强调简洁线条与轮廓的现代感芭蕾舞裙。身着纯白服装的芭蕾舞者,用陌生的肢体语言逐一演绎古典芭蕾中熟悉的场景。这一瞬间便清晰呈现出作品在古典与当代、传统与解构之间交错的方向性。郑九镐的《故事中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本月22日至23日在艺术殿堂CJ土月剧场上演的《故事中的故事》,是导演郑九镐为第16届韩国芭蕾节全新创作的作品。曾在《佾舞》中合作的现代舞者金圣勋担任编舞。作品将《仙女》《睡美人》《吉赛尔》《天鹅湖》等古典芭蕾的代表场景串联起来,重构为一个新的叙事。这不只是简单的集锦形式,而是将古典芭蕾的情感与意象解构、重排,以当代感觉编织而成的舞台。
作品共分六场,第一场带有序幕性质,第二至第五场分别对古典芭蕾的核心场景加以变奏。每一场都代表芭蕾舞者作为艺术家生活时所面对的宿命般的情感。
《仙女》一场细腻地展现了围绕人类男子詹姆斯的空气精灵仙女的爱与憧慕。对无法触及之存在的深切“渴望”是核心情感。
在《睡美人》的求婚场景中,将奥罗拉公主与四位男舞者共舞压缩为男女双人舞,凸显“顺从”与“控制”的关系。男舞者被描绘为压迫者,女舞者则试图挣脱这一框架,由此产生冲突。
接下来的一场聚焦于献身式“爱”这一情感的本质。几乎原样借用《吉赛尔》第二幕的幽灵群舞,呈现吉赛尔在悲剧命运中仍要救赎对方的情感线。群舞女舞者的服装以黑色上衣取代纯白,令“白色芭蕾”的意象出现裂痕。
《天鹅湖》一场中,把白天鹅与黑天鹅的对立置换为男舞者之间的关系,颇为引人注目。在善与恶、欲望与不安交错之中,以更为抽象的动作演绎情感的戏剧性“崩塌”。
最后一场,芭蕾舞者在此前各场登场的四位男舞者之间起舞,超越所有情感,走向自由。通过对《天鹅湖》中奥吉莉亚32圈挥鞭转的变奏,释放解放的能量,全剧落幕。
最引人注目的,是郑九镐特有的凝练美感对原作的扭转。以无彩色开场的舞台,越接近最后一场色彩越发强烈。尤其女主角的服装,仿佛隐喻她所经历的情感旅程。从纯白开始,经过黑白,最后到明黄色舞裙的变化,读来如同一个纯粹出发、穿越渴望与冲突的起伏、最终解放自我的存在之旅。
推动全剧的力量来自两位主角芭蕾舞者。曾任韩国国立芭蕾舞团首席的金智英与环球芭蕾舞团独舞者徐慧媛在各场交错登场。两人经历不同、舞蹈质感不同,但她们所呈现的存在最终是同一位女性。憧慕、被压迫、爱、冲突,最终走向自由的同一个人物,由两位舞者以各自个性演绎的过程颇为有趣。尤其是资历深厚的金智英散发的存在感与徐慧媛细腻的动作,以不同质感的魅力吸引了观众。
这部作品与其说是彻底颠覆古典的激进重释,更接近以新感觉编织熟悉场景的感性拼贴。尤为突出的是,不分体裁一直构建自身美学的“郑九镐品牌”色彩清晰可见。舞蹈评论家沈正民评价说:“正统芭蕾之外的艺术家们协作,创造出新鲜的感觉”,“把熟悉的古典芭蕾以新的舞台美学呈现出来,令人印象深刻。”
也有人期待这部作品不止于一次性尝试,而能成为拓宽韩国芭蕾创作光谱的基础。虽然对更大胆、更具突破性的变奏仍感遗憾,但作为首次尝试,让人对今后的发展空间抱有期待。更值得关注的是,这类实验能否持续下去,成为为韩国创作芭蕾界注入新活力的潮流。舞蹈评论家金艺琳表示:“这是在观众熟悉的古典芭蕾之上加入创意构思与场面调度、以当代感觉呈现的有趣尝试”,“完全可以期待将这部首演作品进一步发展,扩展为新的系列形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