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个人还是组织,都会有因意外的失误或过错而面临声誉危机的时刻。在公众面前的口误、项目的缺陷、利害关系的极端对立,或对组织领导人不光彩之事的爆料,都是在社会关系网中威胁声誉的因素。
韩国人重视面子。如果说内在价值向外投射而成的声誉是形象,那么面子便是这一形象在社会关系网中获得公认的道德自尊与信任的总和。传统上,在韩国社会,面子受损即意味着个人积累的社会资产受损。
那么,当面临声誉危机时,我们该做出怎样的决定?是无条件低头,还是一味辩解到最后?
站在声誉的岔路口而茫然憋闷或惊慌失措时,不妨把危机管理传播中运用的五种信息策略当作实用的参考。
第一个选项是否认。这一策略是全面否认行为本身,或把责任转嫁给第三方。只有在确凿事实与客观证据支撑时,该策略才有效;若在明显过错已被揭露的情况下仍选择虚假否认,日后将遭受无法挽回的形象损害。
第二是回避责任。这一策略是承认行为,但诉说当时情况不可控。强调外部挑衅、信息不足或属不可抗力事故,以减轻指责的重量,但也有可能被看作蹩脚的辩解。
第三是缓和冲击。这一策略是在事件已无法挽回时,设法减少公众的负面认知。强调过去业绩、把损害降到最低、与更恶劣的行为相比以降低严重性等,安抚公众情绪的信息策略都属于这一范畴。
第四是改善行为。这一策略是承诺纠正问题并制定防止再发的措施。以制度改革、追究责任人等实质性行动为先,填补崩塌的信任。
最后一个选项是道歉。这一策略是完全承认自身过错并请求宽恕。如实承认过失的坦白,在重视面子的文化圈中能发挥强大的逆转效果,但也是领导者因自尊与权威而最难执行的选项。
回顾实际的危机管理现场可以看到,在威廉·贝诺伊特(William Benoit)教授提出的这五种修辞策略中,如何选择与组合,决定了陷入声誉危机的主体的命运。
在明显过错面前选择否认信息而丢了面子的代表性案例,是虚拟货币交易所FTX的破产事件。被称为麻省理工学院(MIT)天才的创始人萨姆·班克曼-弗里德(Sam Bankman-Fried)在客户资金被挪用的疑虑浮现时,以“FTX是安全的”为主旨全面否认。然而仅几天后谎言败露,他在2025年被法院判处25年有期徒刑,迎来了声誉的终结。
相反,也有以道歉与迅速改善行为的信息策略重建崩塌声誉的案例。人工智能领先企业OpenAI在2023年因董事会突袭解职CEO萨姆·奥尔特曼(Sam Altman)而面临信任危机。投资者与员工强烈反对后,管理层采取了承认判断失误的道歉姿态,在解职五天后让萨姆·奥尔特曼重回CEO之位。不止如此,还实施了全面改组董事会的改善行为,从而恢复了组织声誉。
另一个案例是2024年阿拉斯加航空波音737 MAX9机型在飞行中机身舱门被撕脱的惊险事故的应对。飞机制造商波音(Boeing)在承认初期工序缺陷并致歉的同时,宣布了全机型停飞与全面检查这一高强度改善行为。波音的技术信任度虽受损,但因选择不隐瞒、正面突破的方式,得以避免最坏的结局。
危机管理的核心在于陷入危机的组织或个人的理念与态度。许多人在声誉危机来临时因惊慌而只是茫然憋闷,或为了躲避眼前的羞耻而作出虚假否认、回避责任这类最糟糕的选择。
无法阻止所有危机,但可以选择应对信息。声誉危机来临时,应把五个选项摆在桌面上,找出最佳的信息组合。被削去的面子无法用伪善缝补。公众重新信任的,不是完美无瑕的领导者,而是能坦诚承认过错并承担责任的诚实领导者。唯有担责的姿态与改变的行动,才能让崩塌的声誉以更坚实、更耀眼的面貌复活。这就是危机领导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