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星巴克韩国正处于争议的风暴中心。继让人联想到5·18民主化运动的"坦克日"促销之后,在世越号惨案悼念日4月16日举办的"塞壬"活动也被推上风口浪尖,母公司新世界集团实际上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局面。
李在明总统也公开表达了强烈不快。李总统批评称,"为了赚点钱而习惯性地侮辱国家暴力与惨案受害者,这种禽兽般的行径必将受到国民的审判","这不像是低劣商人的下流行径,更像是恶劣商人的悖德行为(5月23日社交媒体)"。现任总统就特定企业的活动使用如此高强度的表述极为罕见。
李总统"恶劣商人的悖德行为"…再度狙击星巴克
面对最高统治权者如霜刃般的批评,企业已难以将其当作单纯的营销失误一笔带过。事实上,新世界集团会长郑容镇两度发表道歉声明,并着手追究相关员工责任、整顿组织。
有部分声音认为,因为此次发生的5·18坦克日促销,李总统连两年前举办的塞壬活动也一并翻出,实属过分。也有人为星巴克辩护,以"我就是星巴克"之类的说法,或拿着手持星巴克杯的全斗焕"梗图"发起"星巴克加油"的活动。第一大在野党国民力量忠北道党Threads账号运营者称"明天先去星巴克再上班",搭上反击的顺风车,这就是现实。
在已故前总统卢武铉逝世17周年之际 有人主张"在峰下村拍日baest手势照片"
23日,有主张称,在举行前总统卢武铉逝世17周年追悼仪式的庆北金海峰下村,出现了疑似日baest(Ilbe Storehouse)用户的访客做出嘲弄性举动。卢武铉基金会理事、律师赵秀珍在Facebook上表示,"这是追悼仪式结束后收到报告的严重内容","据说疑似'日baest'的青年们进入峰下村纪念馆,在各处身穿'日baest'T恤,做出象征('日baest')的手指手势拍照"。
据赵律师称,"推测是有人在特定网站上发帖要求进行'照片(认证)挑战',他们执行后留下了认证照",并补充说,"员工要求他们离开,但他们并未实施暴力行为,只是走动,所以只能以拍摄取证照片的程度加以应对"。得知这一消息的李总统24日亲自出面,提到有必要研究对日baest采取关闭网站及惩罚性损害赔偿等措施。
如此这般,问题不止于某一家企业的坦克日和塞壬。贬损世越号惨案受害者的"鱼饼"说法、时不时出现的嘲弄卢前总统的合成图像,甚至某些说唱歌手暗示卢前总统逝世日期的演出时间与票价。每一起事件起初似乎都伴随着"偶然"、"失误"、"玩笑"、"过敏反应"的解释而过去。
这次也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反对抵制星巴克运动,主张"这个国家不是香港","这个国家是民主主义国家,有喝咖啡不必看人眼色的自由",试图将风波缩小为企业里发生的一桩小插曲,进行反击。国民力量党代表张东赫针对李总统在社交媒体上写道,"照这样下去,4月16日连塞壬点单也不能用了","画着塞壬的星巴克招牌也得遮起来。现在得把惨案日期全都写在日历上,稍有牵连就全都要回避"。
当然,在民主社会中,消费自由与表达自由都是应受尊重的价值。问题在于,当前争议的本质并不在于"喝星巴克咖啡的自由"。核心在于,为什么让人联想到国家暴力、社会惨案与民主主义创伤的符号会反复渗入公共空间。
反对抵制星巴克运动,反而发起反击 "喝咖啡不必看人眼色的自由" 国民力量忠北道党"明天先去星巴克再上班" 李"我们社会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李总统表达出"我们社会怎么走到了这一步"(23日社交媒体)这样的忧虑与叹息,足见极右亚文化的根系早已深深渗入社会各处。围绕星巴克争议,不仅出现单纯批评,反而出现为企业辩护、甚至反过来指责"过敏反应"并发起反击的潮流,这一现实已超出单纯插曲的层面。
把企业与广播、音乐与平台,甚至悼念空间都当作仇恨与嘲弄的舞台,以此分享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纽带感与游戏文化,所谓的"极右联盟"正从网络扩张到现实空间。他们不像过去那样使用露骨的政治口号,而是通过梗图与话题标签、"彩蛋"与"狗哨"之类的暗示性符号体系相互识别。
"彩蛋"是制作者在电影、书籍、游戏、软件、网络服务等中故意隐藏的信息、功能、玩笑等秘密元素,就是把日baest手势等东西偷偷藏进节目或宣传物的行为。"狗哨"同样源自人耳听不见、只有狗能听到的高频哨子这一概念,在政治中指为获得特定支持群体的响应而使用暗示性语言。
新世界集团会长郑容镇曾在自己的Instagram账号上打出<#灭共、#胜共统一、#反共防谍、#大韩民国永存、#这个也删掉吧(2022年1月)>等话题标签,因此极右群体很可能判断星巴克可以成为再好不过的彩蛋平台。
以他人愤怒、社会禁忌为食的"游戏"…共同体崩塌
问题在于,他们并非单纯的政治煽动,而是把这些当作"游戏"来做。引发他人愤怒、触碰社会禁忌、吸引关注的过程本身,就被当作一种消遣来消费。
不止于美化国家暴力,连灾难也成了"段子"与"梗"的素材。2020年光州·全南水灾时,面对光州地区因暴雨被淹,他们毫不迟疑地使用"大酱汤"、"炒米粉"等仇恨表述。也就是说,共同体的创伤正被当作网络消遣的材料消费。这种起始于网络社区的文化,正借助算法与平台结构迅速扩散。
李总统提到关闭日baest这类扩散仇恨的网站或惩罚性损害赔偿等强硬应对的可能性,也可从这一脉络来理解。他判断,仅靠删除个别帖子或道歉措施难以解决问题,只要不阻断放大和流通仇恨与嘲弄的算法与平台结构本身,"坦克日"这样的事件就必然反复发生。
德国刑法第130条严厉处罚 提示社会安全装置的必要性
当他人的死亡与灾难、乃至民主主义的创伤都成为梗图与认证文化的材料时,支撑共同体的最低限度的共情能力也会随之崩塌。德国通过刑法第130条(煽动国民罪)严格处罚赞美纳粹、否认大屠杀、损害受害者尊严等行为。规定公开否认大屠杀或美化纳粹罪行者,最高可判处5年有期徒刑。
2016年,美国得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的Miracle Mattress在9·11恐袭15周年前夕投放"双塔促销"广告,遭到强烈反弹,最终公开道歉并关闭门店,这一事实对韩国社会颇具启示。
归根结底,当下韩国社会面临的问题也并非单纯的企业活动事故,而在于仇恨与嘲弄借助平台与算法渗入日常文化的现实。赞成还是反对抵制星巴克并非本质,其含义在于:需要建立社会安全装置,以阻止破坏民主主义与共同体的仇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