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日下午2点,Art Busan的VIP预展开幕。英国艺术家朱利安·奥培以最新作《儿童系列》举办个展的国际画廊展位,自然吸引藏家的脚步。观众在行走的人形作品之间一同行走,仔细凝视浮雕式的平面面孔。美国画廊格莱斯顿在全球首次公开乌戈·罗迪诺内的彩虹色“SUN系列”3件。在展现“绘画之味”的亚历克斯·卡茨、萨尔沃的作品前,众多观众交流观感。以北京、香港、新加坡等为据点的当代唐人艺术中心首次展出中国当代艺术家艾未未的乐高积木自画像,并展出巴黎装饰艺术博物馆等美术馆收藏的艺术家凌方鹿的作品。与之相对的G画廊展位则以禹汉娜、崔秀珍、崔润熙、黄秀妍等韩国年轻女性艺术家的作品增添竞争力。
呈现入口悬挂作品的艺术家Moonassi个展展位由Everyday Mooonday设立。虽只出品宽8米的屏风乃至200号尺幅的大作等“美术馆级大型作品”,但首日即“售罄”,购买等候名单被预备藏家的名字填满。“未曾期待会卖出”的徐勇先粗犷木雕装置作品亦成功售出。利安画廊以达米恩·赫斯特、安迪·沃霍尔、吉姆·戴恩等作品布置出高端藏家之室;PS Center则以具本昌、朴幼雅以及张慧京、权智英、延真英等人的作品,打造出“潮”味茶室。
本届Art Busan最高价出品作、于Gana Art画廊展位展出的奈良美智2000年作《Pale Mounting Dog》,属于在拍场以850万美元左右成交的系列,估算约130亿韩元。Gana Art以金昌烈、李禹焕、崔钟太等人的作品展现韩国美术的力量。OKNP画廊与日本茑屋书店合作设立展位,让人如在书店挑书般,把艺术品作为生活方式的一部分来选择。
自Art Busan迎来15周年的今年起担任总策划的郑善珠理事表示:“我们建议画廊避免密集陈列作品的销售型展位,而将整个展位构成为一个完整的策划展。”这种把观众体验置于优先的革新,不仅带来观展满意度,也正引领销售上的成功。
同日,在首尔江西区COEX麻谷,“Hybe艺术博览会”拉开帷幕。这是一个新生博览会,怀着颠覆既有格局的抱负,以不向参展画廊收取展位费的破格条件起步。不采用方形立方体展位,而是梯形展位背靠背构成六边形蜂巢结构,也是新的尝试。主办方向画廊传达了这样的嘱托:既然省下展位费,就请在展览策划上更用心。结果,48家画廊共158位参展艺术家中,竟无一位重复。
在艺术博览会影响力已强于双年展的当下,比起两场博览会恰好同日开幕这一事实,更值得关注的是它们发出了提出“艺术博览会新模式”的同一种声音。在战争及由此引发的经济衰退压迫美术市场的情形下,这乍看像是博览会的求生之道,但水面之下,还交织着全球艺术博览会生态的地壳变动。
说画廊与藏家的年度计划是围绕艺术博览会运转,并不夸张。从1月在新加坡举办的ART SG开始,2月是弗里兹洛杉矶,3月中旬荷兰有TEFAF,下旬是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5月有弗里兹纽约与TEFAF纽约,6月瑞士巴塞尔艺术展开幕,抵达美术市场的顶点。9月弗里兹首尔与Kiaf首尔同期举办,10月接续弗里兹伦敦、巴塞尔艺术展巴黎,气氛持续升温。11月上海艺术周期间举办西岸艺术与设计博览会,12月与巴塞尔艺术展迈阿密海滩一同收尾全年。对大型画廊而言,即便只参加这些重量级博览会,月均也超过1个。
也可以说艺术博览会已趋饱和。在此之际,曾崛起为亚洲主要博览会的“台北当代”今年决定突然取消。主办方给出的理由是“需要进行战略性再评估”。有分析认为,高古轩、豪瑟沃斯、卓纳等左右全球美术市场的“超级画廊”缺席,令博览会分量下降。3月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5月台北当代、7月东京现代、9月弗里兹首尔这一亚洲巡回日程,令画廊与藏家都感到极度疲惫,也被指为原因之一。
在韩国国内,以2018年为起点,普通观众对艺术博览会的关注急剧上升。此后借“李健熙收藏”捐赠之机,对美术的关注增加,随着2022年弗里兹首尔启动,艺术博览会正成为文化享受的重要一环。据艺术经营支援中心每年发布的美术市场调查,韩国国内举办的艺术博览会年达108个(以2024年举办为准)。
一路向前奔跑的艺术博览会,如今该检视是否走得“对”了。艺术经营支援中心上月邀请亚洲主要艺术博览会的8位总监,回顾韩国美术界,并共同诊断亚洲艺术博览会的当务之急。与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的陈明慧、东京现代的高根枝里、弗里兹阿布扎比的阿努德·阿卜杜勒拉赫曼·阿尔哈马迪、台北艺博的姚薇拉、香港Art Central的科里·安德鲁·巴、Asia NOW总监亚历山德拉·彭等人会面并同行交流。他们的共同意见是,艺术博览会应超越单纯的商业平台,转变为“文化平台”与“关系的场域”。这也与本届Art Busan和Hybe艺术博览会的取向一致。即不应执着于多少价位的作品卖出多少的短期销售数据,而应提供驻留邀请、委托创作项目等文化体验。总监们的共同声音是:需要像Art Busan那样以地域共同体和本地美术生态基础作为竞争力,也需要像Hybe艺术博览会那样展现替代性、实验性的尝试。亚洲地区的全球网络是强大武器,此时不应以单一标准切入,而要深入挖掘饮食、传统、基础设施等各国与各城市所具备的细微文化脉络。
艺术经营支援中心视觉艺术本部长李秀玲表示:“韩国艺术博览会如今应超越单纯的作品销售场,进化为展现韩国美术脉络与艺术家成长可能性的平台”,“弗里兹首尔之后,国际舞台对首尔的关注度提高,但把这种关注全年延续为展览、研究、批评、交易、教育的结构尚不充分,因此必须建立后续体系”。该本部长还表示:“尤其重要的是,超越集中于蓝筹的需求,让新锐与中坚艺术家的叙事与价值得以积累,并同时形成对价格的信任的流通生态”,“我们将通过信息、网络与海外拓展基础,支撑市场的可持续性”。
今年是弗里兹首尔承诺与Kiaf首尔合作、开始共同举办的第5年。双方承诺在5年合约之后仍将携手,但形势并不轻松。因为举办地首尔江南区COEX自明年起进入大规模翻新工程,大型展场租用变得困难。弗里兹方面留在首尔的意向坚定。弗里兹方面的立场是:“基于对首尔的坚定信任,我们希望在这座城市持续构建弗里兹的长期未来。”似为印证此点,弗里兹将在中区奖忠洞设立的常设展览空间“弗里兹首尔之家”,自28日起至7月下旬举办15家韩国画廊依次参与的接力策划展。“展览由反映韩国美术生态创意能量的实验性形式构成”——弗里兹首尔之家总监安迪·圣路易斯的这番话,显示出与地域性同声共鸣的强烈意志。
韩国已不再是全球美术界的边缘。疫情之后,在美术市场的世代更替中,亚洲美术市场的潜力变得重要,而其中心正是首尔、韩国。不被美术市场潮流与商业成功等短期指标左右,发掘各城市与地区独有的文化脉络、力图构建可持续生态的这些尝试,正在为韩国美术界创造新的转折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