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特朗普政府再次放话称,将在2~3年内把可生产全球50%半导体的设施迁往美国,并表示终将对相关产品加征关税。在人工智能(AI)投资成为全球经济增长最大动力的背景下,此举再度显露其欲将支撑AI的半导体供应链重组为以本国为中心的野心。当然,考虑到承受内存价格暴涨压力的本国AI业界立场,美方尚未确定半导体关税的加征时点。其盘算是观察产业、政治、外交走向,适时将关税武器化,进而把韩国、台湾地区的新建半导体制造设施更多地吸引到美国。在半导体产业迎来超级周期之际,特朗普政府突发性的贸易政策料将成为今年韩国经济与全球金融市场的又一变数。
特朗普称“我离任时全球半导体产业的50%将在美国”……以安全为杠杆施压台湾地区
特朗普总统22日(当地时间)在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主席凯文·沃什的就职仪式上放言:“多亏了关税,等到我离任时,我们将拥有50%的半导体制造能力”,“或许还会更多”。他随后提到在美国亚利桑那州建设生产设施的台湾地区晶圆代工企业台积电,称“他们从台湾地区过来,也从其他地区过来”。这番话是他把主张“必须完全独立”的沃什主席安排在台上一侧、自我夸耀经济政绩时说出的。
这与特朗普总统在美中首脑会谈结束后的15日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所言相同。当时特朗普总统在谈及首脑会谈成果时突然批评说:“正因为前几任总统没有对半导体加征关税,台湾地区才得以发展”,“台湾地区多年来偷走了我们的半导体产业”。他还表示:“希望在台湾地区的半导体制造商全都来美国”,“期待在我任期结束时,全球半导体产业的40%~50%在美国”。特朗普总统的任期至2029年1月20日,下届大选日为2028年11月7日。距其离任还有2年8个月。
台湾地区此前已于今年1月15日与美国达成贸易协议,内容包括对美直接投资2500亿美元。尽管相比其他发达经济体达成协议的时点相当晚,但仅以将对美对等关税率从20%降至15%为条件,签下的金额相当苛刻。当时特朗普政府决定,对在美国建设半导体工厂的台湾地区企业,在该设施建设期间对其相当于产能2.5倍的进口量免征关税,对超过2.5倍的进口部分也适用优惠税率。对于已建成新半导体生产设施的台湾地区企业,则允许其在产能1.5倍以内免关税进口。台积电在决定于美国亚利桑那州建成并扩建六座半导体工厂之后,又在贸易协定之后决定增建五座工厂。
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在贸易协定签署当天接受CNBC采访时强调:“台湾地区的投资规模,加上直接投资与对中小企业的政府担保,共计5000亿美元”,“目标是与数百家企业一起,把台湾地区整个半导体供应链及产量的40%带到美国”。对此,台积电首席财务官黄仁昭(温德尔·黄)同日在发布去年第四季度业绩时亦表示认同:“2纳米(十亿分之一米)以下级别的先进新工厂,约30%将建在美国”。
美贸易代表称“芯片关税暂时不加,但会在适当时点加征”……留作日后贸易武器
台湾地区之所以对美国的过分要求暂且表现出顺从态度,源于严峻的安全问题。在明年习近平国家主席谋求第四个任期之前,中国大陆武力行动的可能性不断被提及,台湾地区除了美国的安全协助之外几乎无可依靠。严格而言,台湾地区大规模对美半导体投资承诺,在2月20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裁定对等关税无效之后,其效力本身也应视为含糊不清。
特朗普总统同样在积极利用台湾地区这一处境为本国利益服务。实际上,本月15日福克斯新闻采访中,特朗普总统有关半导体的表态,也是在解释是否中止或缩减对台军售以及中国大陆动武可能性的过程中说出的。特朗普总统在采访中表示:“我还没有批准对台湾地区的追加军售”,“可能批准,也可能不批准”。他还推测说:“我暂时搁置了批准,这取决于中国”,“在我任内中国大概不会有任何动作,但老实说,我不在的时候,可能会对台湾地区动手”。美国此前在里根政府时期的1982年,曾对台湾地区发表包含“售武时不与中国大陆事先协商”条款的“六项保证”。这实际上暗示,在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面之后,若台湾地区不扩大对美半导体投资,这项已有44年的外交原则也可能动摇。
施压的本质是安全,但特朗普总统迫使盟国对美进行半导体投资的表面理由,是依据《贸易扩展法》第232条的品类关税。特朗普总统自去年8月对各国加征对等关税后,便多次警告可能对非在美生产的半导体征收100%关税。今年1月14日,美国商务部作为第一阶段措施,开始对半导体征收25%关税。《贸易扩展法》第232条规定,若认定特定进口品威胁美国国家安全,总统可采取加征关税、限制进口等措施。除半导体之外,汽车、钢铁与铝、医药品等品类关税均以该条款为依据。
就此,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代表贾米森·格里尔22日在弗吉尼亚州美光内存半导体工厂扩建活动上演讲称:“针对半导体的全面品类关税眼下不会有,但会在适当时点加征。”格里尔表示:“对半导体加征关税真的很重要”,“比保护这类设施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在适当时点、以适当水平实施半导体关税”。格里尔还补充说:“数十年来我们看到半导体产业的离岸外包(本国生产基地迁往海外)”,“在回流(海外生产基地回归本国)阶段,我们会允许半导体企业有一定规模的进口”。盟国在半导体景气高涨阶段一度淡忘了关税,但特朗普政府始终未放弃将其作为贸易武器。
美中AI对决下欲垄断供应链……美光、Terafab等企业也扩大本土投资
美国之所以执着于半导体霸权,是因为AI时代的胜败很可能在这一领域决出。目前美国正竭力在AI运行所需的能源与电力、半导体等领域甩开中国。过去美国以与盟国联合的价值链供应链对抗中国,如今则完全转向把一切集中于美国的战略。这意味着中国把AI相关的原材料、能源、电力、半导体、平台、网络、服务全部在国内垂直整合的崛起势头具有相当威胁。
历经波折于13~15日加入特朗普总统访华随行团的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在两国持续对抗的格局中最终空手而归。黄仁勋在英伟达发布业绩的20日接受CNBC采访时无奈表示:“因为我们退出了中国市场,当地半导体企业生态运转得很好”,“对‘H200’对华出口不抱任何期待”。他接着惋惜道:“华为今年过了创纪录的一年,明年看来也会取得惊人成绩”,“我们实际上把市场让给了他们”。
在美中对决中,美国企业的本土投资规模也呈逐步增加之势。据路透社报道,与Samsung Electronics(005930)、SK海力士(000660)共同三分全球内存半导体市场的美光,当天也宣布将其在美国的总投资规模较原计划再增加300亿美元,提高至2000亿美元(约300万亿韩元)。美光已自1月16日起在纽约州投入1000亿美元(约150万亿韩元)建设美国史上规模最大的半导体制造设施。
自移动时代起因未能适应而走下坡路的英特尔,在去年8月特朗普政府收购9.9%持股成为最大股东之后también起死回生。随着AI芯片需求从以英伟达为中心的图形处理器(GPU)扩散至中央处理器(CPU),今年第一季度还交出了“惊喜业绩”。特斯拉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正与英特尔携手推进AI半导体生产项目“Terafab(超大型半导体生产设施)”业务。
AI需求暴增使半导体板块的经济性急剧改善,这也是特朗普政府盯上该产业的原因。垄断生产极紫外(EUV)光刻设备的荷兰全球半导体设备企业阿斯麦首席执行官克里斯托夫·富凯19日在比利时安特卫普举行的一场半导体技术活动上表示:“AI需求来势太猛,供应短缺的市场将持续相当长时间”,“随着大型科技企业的数据中心投资规模扩大至数千亿美元,产能跟不上需求”。富凯还说明:“马斯克的Terafab与‘星链’卫星业务将把需求再推高一个台阶”,“所有AI设备、机器人和自动驾驶汽车最终都要连接数据,而这种连接会创造出巨大的芯片需求”。美光首席执行官桑杰·梅赫罗特拉22日在工厂扩建活动上也再次预测:“半导体供应短缺局面在今年之后仍将持续”。
美国重建半导体产业的野心究竟能取得多少成果尚不明朗。把全球半导体产量的一半引入美国的计划,最终沦为空话的可能性也不小。美国在人力成本与技术基础上的局限亦十分明显。问题在于美国贸易政策的方向。美国越是通过半导体关税等手段持续强推以本国为中心的贸易秩序,韩国经济与全球市场就越可能再度陷入混乱。韩国目前正就对美投资项目与美国政府履行事前协商程序。在盘中半导体相关消息频出的22日纽约股市,英伟达(-1.90%)、谷歌母公司Alphabet(-1.21%)、博通(-0.10%)、美光(-1.46%)、闪迪(-4.12%)等下跌股与高通(11.60%)、AMD(3.99%)、ARM(2.78%)、英特尔(1.13%)等上涨股走势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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