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已订阅时事杂志多年。在推销员的劝说下勉强同意续订时,有时会分不清这究竟是对杂志的喜爱还是情义。今年最终还是决定延续这份情义。恰好一则关于在全球颇具影响力的大型杂志公司的报道引人注目。消息称,代表健康与健身领域的《Self》停刊,德国、西班牙、墨西哥版《Glamour》和意大利版《Wired》也将关闭。首席执行官(CEO)以“仅占整体营业收入1%左右”的说法故作从容,但字里行间仍透出为求生存而割肉的苦涩。
其实这并非新鲜事。全球杂志产业一直走在消亡的轨道上。印刷广告市场急剧萎缩,数字化转型也未能成为救赎。社交平台抢走了读者,如今人工智能(AI)又开启了无需点击即可获取摘要信息的“零点击”时代。旅行信息、烹饪食谱、理财建议乃至健康常识,这些曾由杂志精心策划的内容,如今只需与AI对话几轮便可整理完毕。
韩国也不例外。据韩国言论振兴财团2024年杂志产业实态调查,韩国杂志产业总营业收入为5315亿韩元,与2021年相比减少了21%。杂志社平均员工数仅为3.7人,61%的杂志社年营业收入不足1亿韩元,属小微企业。2025年媒体受众调查显示,过去一周使用过杂志的比例为4.4%,若只算时事杂志则仅为1.9%。这意味着杂志这一媒介实际上正从大多数人的日常生活中消失。
对记得杂志鼎盛时期的一代人来说,恍如隔世。儿时的《宝物岛》《肩并肩》《新少年》每月发行日都让人在书店门前排队,赠品也是一大乐趣。女性月刊曾是文化的指南针,《月刊山》和钓鱼杂志则是同好者的圣经。《星期日首尔》本身就是一幅时代风景。《时代》和《新闻周刊》曾被视为理解世界的窗口。然而《时代》如今印刷版改为双周发行,《新闻周刊》一度以1美元被出售,之后经历了停止印刷版又重启的曲折。
杂志常被称为“传统媒体(legacy media)”,即遗产之意。遗产既是消逝时代的痕迹,也是留给后代的价值。杂志不只是信息传递工具。其中有花费一周或一个月挑选与编排的报道,有照片与文字的节奏,还有与读者缓慢积累的关系感。这是算法无法模仿的信任与身份认同。虽说是出于情义订阅杂志,但每周收到热腾腾的新刊时,都会觉得订阅是对的,原因正在于此。
在AI即时提供一切信息的时代,编辑的眼光和面向读者的温暖视线愈发珍贵。这是在干燥的丰裕中才能遇到的安稳稀缺性。杂志若有生路,正在于此。当然,证明这一点是杂志自己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