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新闻已经过去,但其意义留存于今日。“今日的那一天”透过过去的记录解读当下。<编者按>
2019年5月23日。釜山高等法院刑事第一部审理的“洛东江边杀人案”再审申请首次讯问日。因残忍刑讯而作出虚假供述、被冤狱21年的崔仁哲(时年58岁)和张东益(时年61岁),在重获自由6年后再次出庭。
当天,两人的法律代理人朴俊英律师申请传唤1991年11月实施酷刑的4名警察作为证人。朴律师表示:“出狱后曾找过施刑的警察,但他们推脱否认”,“一定要把他们叫来讲出刑讯事实,如作伪证将追究责任。”
此前,Supreme Prosecutors' Office过去事委员会已于同年4月认定,两人因遭受水刑和殴打而虚假承认了抢劫杀人罪嫌。
审判部也表示:“必须毫无合理怀疑地证明当时警察在职务上实施了刑讯、酷刑行为”,“传唤他们听取证言,再对是否再审作出综合判断才是妥当的”,并接受了证人申请。检方也同意了证人申请。
当时被指认的4名警察中,3人已退休,仅1人仍在职。
◇被指为“杀人犯”的两人……21年狱中岁月=洛东江边杀人案发生于1990年1月4日釜山洛东江边的芦苇地。在车内约会的一对男女被歹徒绑架,女子遭性侵后被杀害,男子也重伤。
案发1年10个月后的1991年11月8日,崔某和张某作为嫌疑人被警方抓获。此后以抢劫杀人罪被起诉,法院判处两人无期徒刑。
两人从检方侦查阶段起就主张“因警察刑讯而作了虚假供述”,但未被采纳。最终被判无期徒刑确定的两人服刑21年后,直到2013年才以模范犯身份出狱。合计21年5个月20天、共7841天的冤狱。
2019年5月23日首次讯问打开的再审进程,最终在2021年2月为两人带来无罪终审判决。审判部认定了警察的酷刑行为和虚假供述的可能性。
Korean National Police Agency也在再审宣判次日发表正式道歉文致歉。Korean National Police Agency表示:“向再审申请人及其家属等所有人致以深切慰问和道歉”,“对当时未能遵守正当程序和以人权为中心的侦查原则深感羞愧,并对由此造成的巨大创伤深刻反省。”
随后在2022年9月,判决国家向崔某、张某及其家属支付共计72亿韩元赔偿金的裁决也最终确定。
◇“一下雨就想起那一天”……未结束的刑讯记忆=虽然走出了监狱,但刑讯的记忆对他们仍旧鲜活。崔某坦言,警察为了不让他睡觉而一滴一滴往他后颈滴水的那一刻至今记忆犹新。他说,下雨天必须带伞或雨衣才能出门,洗澡时也要小心不让水直接接触脖子。
那天之后,他连以往吃生鱼片时的芥末也无法入口。受过去在洛东江捕鱼的父亲影响,他曾格外喜爱生鱼片,但在警察局别馆经历的水刑记忆使他抗拒这种味道本身。崔某怀疑当时警察为了最大化痛苦而在水中加了芥末。
崔某说:“拉拽毛巾的过程中断掉的牙更加损坏,手臂里的钢钉几乎要顶出来,那种痛苦随时间流逝已经变钝”,“但每当下雨或芥末这样与那天记忆重叠的瞬间,就觉得自己又被拖回了警察局。”
张某也仍生活在深深的创伤中。他坦言:“身体上的伤会留下疤痕,但最难的是填补无法与家人共度的时光。”被羁押时年仅两岁的女儿,在张某出狱时已是20多岁的成年人。
◇2026年“必须为法庭作伪证担责”=然而无罪判决之后,两人的斗争仍未结束。今年4月,朴俊英律师就近期再审庭审中否认刑讯事实的5名当时警察,以作伪证嫌疑向釜山警察厅提起控告。被控告人为当时隶属沙下警察署的A某等4人,以及隶属中部警察署的B某1人。
朴律师就A某等4人主张:“他们实施殴打和水刑等酷刑,强迫对‘洛东江边杀人案’和‘抢劫案’作出供述,逼其写下自述书”,“但在再审法庭上却作出‘记不得了’、‘没有那种事’等违背记忆的虚假陈述。”
尤其对中部警察署的B某,还提出了案件造假疑云。他说:“在沙下署取得供述的过程中,两人毫无暴力犯罪前科,却要认定他们某天突然实施杀人案显得颇为勉强,于是编造出洛东江边杀人案发生前一个月以B某为受害者的特殊抢劫案这一虚构案件。”
实际上,检方过去事真相调查团对该抢劫案判断为“极有可能是虚构案件”,再审审判部也认为“按经验法则难以轻易采信”。
朴律师还向警方提交了再审开始决定书、无罪判决书、检方过去事委员会真相调查团调查结果、5名警察的证人讯问笔录等相关资料。
不过,刑讯和证据造假行为本身因追诉时效届满,难以追究刑责。因此受害方强调,至少对再审法庭上的作伪证嫌疑必须追究责任。
朴律师表示:“至少对再审法庭上的作伪证严格追究法律责任才符合正义”,“应严查被控告人,并使其受到与罪责相应的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