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21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特朗普股市观察]不可能回到2%的物价,现“货币政策转向”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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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中东战争长期化以及由此带来的油价、物价涨幅扩大,美国联邦储备制度(Fed,美联储)多数成员已开始为不合时宜的转向加息的可能性做准备。这意味着年初华尔街原本预计(若没有战争)年内将有一到两次降息的判断被彻底颠覆。更何况,剔除能源与食品的物价涨幅也因唐纳德·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而远高于美联储2%的目标,年内降息的空间正越来越小。关键在于美联储下任主席凯文·沃什的领导力。沃什将于本月22日(当地时间)在特朗普总统主持下于华盛顿特区白宫就任,这颇为罕见;他在面对政权降息压力时能保持多大程度的独立性,将决定今年美国金融市场的命运。若沃什对任命者特朗普总统适度妥协,通胀(物价上涨)水平可能失控膨胀。

美联储4月会议纪要“关注超过2%的核心物价……关税税率是否上升也是变数”

美联储20日公布了上月28日至29日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例会纪要,称“委员们判断,受近期全球能源价格上涨等影响,整体通胀已上行,并高于美联储2%的长期目标”。据美联储介绍,委员们尤其关注核心通胀也升至2%以上。多位委员提到,核心商品价格涨幅仍处高位,这部分反映了关税的影响。核心通胀是指从整体物价指标中剔除波动较大的食品和能源后的数值。

事实上,据美国劳工部数据,上月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同比去年4月上涨3.8%,创2023年5月以来三年最高涨幅。与战争爆发前的2月2.4%、3月3.3%相比,涨幅进一步扩大。核心CPI同比上涨2.8%、环比上涨0.4%,高于3月的2.6%和0.3%。4月生产者价格指数(PPI)同比大涨6.0%、环比上涨1.4%,分别为2022年3月和12月以来最高水平。核心PPI环比3月上涨1.0%、同比上涨5.2%。上月进口物价也较3月上涨1.9%,创2022年3月(2.9%)以来四年最高值。

部分委员指出,燃料费上涨引发了包括运输费和机票价格在内的物价上涨。多位委员提到,与中东冲突相关的供应链受阻推高了化肥及其他非能源原材料价格。另有部分委员认为,近期存储半导体等信息技术(IT)领域的价格上涨也助推了通胀上行。多数委员评估认为,长期通胀预期指标保持稳定,而受全球能源价格上涨影响,短期预期数值有所上升。委员们预计高能源价格将在短期内对通胀构成上行压力。同时,多位委员观察到,巨额人工智能(AI)投资支出带来的成本压力有可能推高其他产业的投入成本。

委员们大体预计,关税对核心商品通胀的影响将随着年末临近逐步减弱,但部分人士判断,若关税税率进一步上调,可能刺激通胀。今年2月20日联邦最高法院裁定基于《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的对等关税和芬太尼关税违法后,特朗普政府自同月24日起依据《贸易法》第122条对各国征收10%的全球关税。该关税为仅在7月24日前有效的临时政策,7月之后将适用基于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贸易法》第301条调查结果的新的国别关税。USTR自3月11日起,针对中国、欧盟(EU)、韩国、日本、新加坡、瑞士、挪威、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柬埔寨、泰国、越南、台湾、孟加拉国、墨西哥、印度等16个经济体,集中调查是否存在“对美国不公正、不合理和歧视性的行为”。

多位委员同时预计,通过AI等实现的生产率提升将有助于通胀回落。其中几位委员表示,住房服务价格的持续放缓很可能成为通胀放缓(disinflation)的来源。

“劳动力市场、消费支出、投资稳健……美国原油产量大,对增长影响有限,但高物价将持续”

据美联储介绍,几乎所有委员在上月FOMC会议上分析称,“存在中东冲突长期持续,或冲突结束后石油等原材料价格在比预期更长时间内维持高位的风险”。委员们担忧,基于这一情景,供应链受阻、高能源价格、投入成本上升向其他物价传导等因素可能出现,从而推高通胀。绝大多数委员指出,通胀回归美联储2%目标所需时间比此前预期更长的风险已上升。

与物价不同,对劳动力市场的评估多认为其总体保持稳定。委员们大体预计劳动力市场状况将在短期内维持稳定。委员们认为,近几个月失业率没有明显变化,而就业增长平均维持在较低水平。多数委员判断,失业率、裁员、招聘、劳动力人口增长等近期指标显示劳动力市场保持稳定。多位委员认为,近期较低的就业增长率与近期劳动力人口温和增长大致一致,因此不必然将其解读为劳动力市场的脆弱性。

几位委员仍然指出,就业增长仅集中于部分领域、近几个月调查显示的招聘规模指标下降、工资涨幅温和等,表明劳动力市场存在潜在脆弱迹象。另有多位委员警示,不能排除企业因整体经济不确定性和引入AI技术而推迟或缩减招聘的可能性。

委员们指出,美国经济活动也大体以稳健速度扩张。特别评估认为,以科技企业为中心的企业固定投资保持坚挺,消费者支出显现韧性。许多委员将高水平的家庭资产和财政政策列为支撑消费者支出扩大的因素,部分委员则表示高能源价格正给低收入家庭带来负担。

委员们大体认为,受AI相关企业固定投资、生产率提升、金融环境改善、财政政策、放松监管政策等推动,今年美国实际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也将保持稳健。几位委员提到,当前美国原油产量相对较大、原油在国内支出中占比相对较低等因素,认为近期油价上涨对经济活动的影响可能小于以往。

私募信贷虽非金融整体风险,但对扩散保持警惕……“因中东冲突将长期维持紧缩”

多位委员对金融稳定性表示担忧,认为股价仍处高位,这在出现负面情况时会加大剧烈调整(暴跌)的可能性。部分委员表示,近期私募信贷基金出现的投资者资金流出似乎并未对金融体系造成广泛风险,但由于数据有限,难以准确评估。部分委员提到,如果该领域的损失传导至其他市场引发广泛的信贷紧缩,或使投资情绪恶化,依赖私募信贷的企业可能在寻找替代融资来源方面遇到困难。

几位委员强调了对冲基金大规模参与美国国债市场相关的风险,理由是这些机构若清算杠杆(借贷)仓位,可能引发更大的金融市场动荡。事实上,据彭博通讯社报道,19日美国国债收益率急升时,约1小时内10年期国债期货13.65万份合约和5年期国债期货8.3万份合约通过10笔大宗交易(机构间大额买卖)成交。换算为现券,相当于150亿美元(约22.6万亿韩元)的量一次性涌向市场。

许多委员还强调了AI技术急速发展与应对网络安全风险的重要性,例如近期被担忧可能成为黑客工具的Anthropic“Mitos”。其判断是,针对金融公司或市场基础设施的敌意网络入侵可能实质性损害金融体系。

最终,委员们在物价水平偏高而其他经济指标稳健的判断下,于上月FOMC会议决定将基准利率维持在现有的3.50%~3.75%不变。据美联储介绍,委员们判断,考虑到通胀持续处于高位以及中东冲突经济影响的不确定性,有必要将当前的紧缩性政策立场维持得比原先预期更久。

当时12名FOMC委员中,仅特朗普总统的亲信斯蒂芬·迈伦理事一人反对维持利率的决定。迈伦理事自成为美联储理事以来,在截至上月的6次FOMC例会上秉承白宫立场,无一次例外地主张降息。去年下半年美联储连续三次各降息0.25个百分点时,他每次都主张“大幅降息(下调0.50个百分点)”;今年以来连续三次维持利率不变时,他则提议降息0.25个百分点。连续6次投反对票在美联储113年历史上几乎难寻先例。任期已于1月31日结束、以临时身份留任的迈伦理事,在沃什主席任命案通过联邦参议院的次日、本月14日提交了辞呈。

多数委员“若通胀持续高于2%应加息”……关注沃什22日白宫就任后指标变更

本次纪要中最引人注目的部分是委员们对未来利率路径的认识。据美联储介绍,多位委员强调,若出现通胀放缓已确实步入轨道的明确迹象,或劳动力市场转弱的明确征兆,降息将是适当的。

问题在于,主张也须一并考虑加息可能性的声音同样不弱。据美联储介绍,多数委员(a majority of participants)主张,若通胀持续高于2%,采取部分政策收紧(加息)很可能是适当的。为应对这一可能性,许多委员(many participants)倾向于删除声明中暗示委员会未来利率决定方向存在“宽松倾向(easing bias)”的表述。此前在上月FOMC会议上,达拉斯联邦储备银行行长洛里·洛根、克利夫兰联储行长贝丝·哈马克、明尼阿波利斯联储行长尼尔·卡什卡利等3人仅赞成维持利率的决定,而对暗示降息可能性的声明表述提出反对意见。这3人均为今年新加入FOMC的投票权人。若纪要内容无误,则不论反对票数多少,认为通胀若超过美联储2%目标就应加息的声音,实际上在美联储内部已占多数、处于主导地位。

美联储开启降息周期始于2024年9月17日至18日的FOMC会议。当时美联储以美国就业市场放缓为由,将原为5.25%~5.50%的基准利率一次性下调0.5个百分点,实施大幅降息。去年9月至12月美联储也连续三次降息,并暗示降息可能延续至今年。若美联储今年内加息,将是自为回收新冠疫情释放的流动性而实施货币紧缩政策的2023年7月以来三年首次。

在代表性的降息主张者迈伦理事离开美联储、而与白宫针锋相对的临时主席杰罗姆·鲍威尔仍留任理事的情况下,沃什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该次FOMC会议是于本月15日结束主席任期的临时主席杰罗姆·鲍威尔最后一次主持的会议。

更为不利的是,沃什定于22日在华盛顿特区白宫正式就任。美联储掌门人在白宫宣誓就职,是1987年前主席艾伦·格林斯潘之后39年来首次。通常出于政治独立性的考虑,美联储主席就职仪式在华盛顿特区美联储总部举行。市场怀疑特朗普总统主持美联储主席的白宫就职仪式,目的在于施压进一步降息。这意味着,随着沃什初期举措的不同,金融市场波动性可能进一步加大。

在利率路径方面,沃什上月21日在联邦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人事听证会上预告,将不以现任美联储最重视的物价指标核心个人消费支出(PCE),而是以“截尾平均(trimmed mean)”物价指标来衡量整体经济的基础通胀。沃什提到的截尾平均物价指标,是剔除下端24%和上端31%部分后对其余部分加权平均计算的PCE指数;如此一来,波动较大的项目将被大量剔除,名义物价涨幅水平会降至2%出头。沃什还表示,将废除美联储事先提示货币政策路径的“前瞻指引”,理由是其并未消除市场不确定性,反而只产生噪音。

据芝商所(CME)FedWatch数据,当日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市场反映的美联储今年全年维持利率不变的概率为45.8%,加息概率为53.0%。降息概率仅为1.2%。沃什将主持的6月16日至17日FOMC会议维持利率不变的概率高达97.3%。若沃什在首次会议上便促成维持利率的结果,特朗普总统将作何反应也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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