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集体智慧僵尸”打破陈腐,创意怪物带来的新鲜冲击
在今年戛纳国际电影节午夜展映单元获得长达7分钟起立鼓掌、赢得好评的延尚昊导演新作《群体》,于20日通过媒体试映在韩国国内首度揭开面纱。延尚昊导演凭借进化的僵尸与冷峻的寓言,证明了连戛纳也为之惊叹的压倒性成就,业界评价认为,本片同时抛出类型片的快感与厚重的时代议题,进一步拓展了K僵尸片的世界观。10年前凭《釜山行》动员千万观众时尚属新鲜、如今却略显陈腐的僵尸类型,如今贯穿了人工智能(AI)等时代议题,宣告了一次彻底的“进化”。
影片以位于首尔市中心的巢穴大厦为背景,节奏紧凑地推进。生物学博士徐英哲(具教焕饰)实施无差别生物恐怖袭击,感染了会议参加者,由此开始,大楼内的人们瞬间接连变成僵尸。生命工学系教授权世晶(全智贤饰)、大厦保安团队职员崔贤锡(池昌旭饰)、他的姐姐崔贤熙(金信禄饰)、世晶的前夫韩奎成(高洙饰)等人,被置于必须在一片混乱的封闭大楼中穿越僵尸群逃生的生死存亡危机之中。
在连政府都放弃投入救援队、彻底孤立的处境下,生存者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掌握僵尸的行为方式并攻击其弱点。生存者们看破僵尸会盲目扑向与人相似形体的习性,试图利用大楼内的人形立牌化解危机。就在似乎能轻易甩开僵尸的一刻,影片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狂飙,将沉浸感推向高点——巢穴大厦的僵尸们开始实时“更新”新的信息。
瞄准AI时代恐惧的延氏宇宙寓言 猴子怪物、僵尸等既是视觉高潮 亦是对“新型全体主义”的森然隐喻
影片《群体》中出现的猴子怪物在带来创意十足、新鲜的视觉冲击的同时,也对人类本性抛出了深刻的提问。片中与猴子实时交换智能的人类僵尸,起初以怪异的四足姿态在地面爬行,随着智能不断更新,逐渐开始用双脚站立。尤其是这些感染者仿佛整齐划一地做团体操或体操般,在同一瞬间齐齐猛然抬头的场面,既是《群体》的视觉高潮,也是对被AI等力量压倒、丧失多样性的“新型全体主义”的森然隐喻。
特别是延导演把猴子引入作为怪物核心这一点,从进化论视角看也极具象征性。这正面扭转了人类由类人猿进化、直立行走、使用工具并建立人类文明的科学起源。片中僵尸们更新智能、从四足行走走向两足直立的怪异过程,反而通过僵尸病毒这场灾难,以极快而诡异的方式再现了人类积累起来的“进化史”,给观众带来本质性的恐惧。
失去个体性的肉体被唯一巨大意志支配、整齐一致地行动的模样,与过去沉溺于集体思维、散发疯狂的全体主义如出一辙。延导演通过比人类更聪明的灵长类(猴子)这一怪物形象,痛切地寓言了被AI与社交网络服务(SNS)所诱导的普遍算法困住、丧失独立思考能力并日趋同质化的现代人。
《群体》如同延尚昊导演的前作一样,原封不动地保留了其特有的“延氏宇宙”底色:冷嘲式的人性观、略显图式化的人物关系、比起合理性更重情绪起伏的漫画式情境设定等。尽管如此,本片仍具强烈冲击力,原因在于这种延尚昊式语法与现代社会尖锐的问题意识完美结合。
延导演在媒体试映后举行的记者见面会上解释称:“深挖AI的运行原理后,感觉它像是‘普遍思维的总和’”,“随着普遍思维与超高速信息交流不断膨胀,人类个体的个别性反而变得无力,我把这个时代的恐惧与僵尸结合了起来。”只有系统给出的效率与普遍知识才能存活的未来,以及人一旦屈服于那种集体智能便沦为非人的现实性恐惧,令人脊背发凉。
仅凭名字就令人信赖的演员们的完美协同
演员们压倒性的群戏也是影片的重要支柱。继《暗杀》之后11年来首度回归大银幕的全智贤,稳稳地撑住了全片重心。全智贤解释说:“我把重点放在让观众与世晶一起思考、自然地跟随情境上。”评价认为,与生命工学博士的角色设定相符,她并未突然变得擅长动作戏,而是以聪明化解危机的克制表演令人印象深刻。
饰演片中最强烈反派的具教焕,以其特有的细腻演技,化解了可能流于夸张的人物心理。他从扮演僵尸的演员们的肢体动作中获得灵感,连手势、面部肌肉的细微颤动乃至短暂的眨眼都精心计算,呈现出压倒性的存在感。
此外,饰演背着姐姐崔贤熙(金信禄饰)殊死搏斗的保安团队职员崔贤锡的池昌旭,在肉体疲惫中也未丢失情感深度。金信禄同样以直观的身体交流表现出台词之外令人心酸的姐弟前史,抬升了全片的情感起伏。申贤彬表示,她努力在作为从外部解决事件的专家的理性与私人家族史之间取得情感平衡,其演技也为影片增添了说服力。
《群体》超越了单纯的娱乐电影,是一部聪明的类型片,追问在技术进步中日益无力的“人的个别性”以及“何为人性”。若你毫无防备地坐进影院座位,它将带来仿佛全身被导演锐利目光撕咬般的惊人恐惧。21日上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