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20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特朗普股市观察] 与1987年入主白宫时不同的“高利率恐惧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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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与伊朗在开战与停战之间过度摇摆不定,全球投资者正大举抛售美国国债。美国国债收益率上升,不仅黄金等避险资产价格受压,流入股票、虚拟货币等风险资产的投资资金规模也势必减少。消费者可支配收入减少导致零售市场萎缩、各国财政恶化,人工智能(AI)投资的负担也可能加大。即便在这种情况下,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美联储)下任主席凯文·沃什仍将于22日(当地时间)在华盛顿特区白宫、由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主持下举行就职仪式,因而招致批评。原因在于,在油价暴涨引发全球通胀担忧升温之际,这一安排可能被市场解读为将强行推进降息的信号。

特朗普“暂缓攻击伊朗期限为两天后至下周初”…万斯“若不达成弃核协议将重启攻击”

特朗普总统19日(当地时间)在华盛顿特区白宫会见记者时表示:“应海湾国家领导人的请求,暂缓了对伊朗的攻击”,“他们问‘能否只给两三天时间’,我也在说两三天、周五至周日,或者下周初等一定期限”。特朗普总统同时表示:“伊朗正在恳求达成协议,也许还需要再给予一次重大打击”,“伊朗绝不会拥有核武器,而且大概不久之后就会如此”。他接着断言:“无论是军事手段还是协议,他们很快就会开始开门”,“这不是出于政治考虑,但如果国民知道这关系到能够瞬间摧毁洛杉矶那样的大城市的核武器,就会支持这场战争”。这是在近期油价上涨令战争舆论恶化之际,突出“消除核武器”这一名义。

特朗普总统同时再次强调,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其访华期间承诺不向伊朗提供武器。特朗普总统称“这是美好的承诺,我相信习主席的话”,但对于英国《金融时报》(FT)关于访华期间习主席曾提及“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将会为乌克兰战争感到后悔”的报道,他反驳说“完全没有说过那样的话”。

此前,特朗普总统在18日于自己的社交网络服务(SNS)“真实社交”上发文写道:“我已指示美国国防部(战争部)部长皮特·赫格塞斯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丹·凯恩,不要实施原定于19日对伊朗的攻击。”特朗普总统列举的理由是卡塔尔埃米尔塔米姆·本·哈马德·阿勒萨尼、沙特阿拉伯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阿勒沙特以及阿联酋(UAE)总统穆罕默德·本·扎耶德·阿勒纳哈扬提出的暂缓军事行动请求。特朗普总统主张:“他们说正在进行严肃的谈判,协议将会达成”,“他们说这一协议将包括禁止伊朗拥有核武器,并且是美国、中东及其他所有国家都可以接受的”。不过特朗普总统还补充说:“我已指示赫格塞斯部长、凯恩主席和美军,若无法达成可接受的协议,就立即做好实施全面大规模攻击的准备。”

当天,美国副总统JD·万斯也在白宫举行媒体吹风会,表示“在伊朗局势方面我们有两个可以选择的选项”,并提到伊朗放弃核武器的协议以及美国重启军事行动的可能性。万斯副总统说:“如果伊朗拥有核武器,将引发包括海湾周边国家在内的全球各国核竞赛”,“总统已指示积极与伊朗谈判,我认为伊朗也希望达成协议”。万斯副总统同时表示:“目前情况相当良好,但也存在重启军事行动的选项”,“如有必要,特朗普总统有意愿也有能力走那条路”。

美国追加对伊朗经济制裁…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创19年来最高

美国还作为谈判施压手段,对伊朗的影子金融体系、船舶及相关人员实施了大规模制裁。美国财政部下属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当天表示:“已将伊朗主要外汇交易所以及代替已被制裁的伊朗银行主导数亿美元规模交易的空壳企业列为制裁对象。”OFAC同时还把参与运输伊朗石油的19艘船舶、为支援巴勒斯坦亲伊朗武装派别哈马斯而试图进入加沙地带的船队组织者、哈马斯系穆斯林兄弟会相关人员,以及巴勒斯坦另一武装组织巴勒斯坦人民解放阵线(PFLP)的掩护组织萨米敦成员等列入制裁名单。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指出:“伊朗的影子金融体系助长了恐怖主义资金的非法流动。”

随着美国表示在伊朗签署其所希望的谈判方案之前不排除使用武力的可能性,金融市场的不安情绪极度升高。包括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在内的整体中东局势可能无法在短期内平息的担忧再度扩散。

其影响立刻在债券市场显现。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去向不明,加之日本等发达国家财政恶化担忧叠加,全球债券市场接连出现抛售现象。

尤其是作为美国住房抵押贷款和优质公司债基准的30年期长期国债收益率盘中上涨0.051个百分点,飙升至5.198%,再次刷新19年来最高值。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美中首脑会谈无果而终的15日也曾升至5.12%以上,创下全球金融危机前夕2007年7月以来的最高水平。由于债券价格与收益率反向变动,国债收益率上升意味着价格相应下跌。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中东战争爆发前一直停留在4.63%,此后随着国际油价和物价上涨,自4日起开始反复突破5%关口。13日,美国财政部招标发行250亿美元规模的30年期国债,结果波动性低于市场利率的中标利率也达到5.046%。

当天,作为全球债券基准(跟踪指标)的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盘中也上涨0.064个百分点,升至4.687%,为去年1月以来最高值。对货币政策敏感的2年期美国短期国债收益率盘中上涨0.049个百分点,报4.139%。

房贷利率暴涨、金价下跌…G7财长与央行行长“各国不要限制出口”

一般而言,长期债券收益率上升会推高房贷等市场利率,减少家庭可支配收入,引发消费放缓。此外,随着贷款利率上升,边缘企业破产可能性提高,政府需支付的利息负担也随之增加。若仅持有国债就能保证5%以上收益,所有资产价格将被强制重新定价,靠AI投资支撑的美国经济繁荣周期也可能被踩下刹车。因此,美国银行(BofA)首席投资策略师迈克尔·哈特尼特本月1日在投资者报告中将30年期美国国债5%的收益率比作“最后防线”,并担忧称“若收益率高于这一水平,可能会打开毁灭(doom)之门”。

事实上,30年期收益率的急涨正在推高美国房贷利率。《华尔街日报》(WSJ)援引利率信息机构Bankrate的数据称,截至18日,美国30年期固定利率房贷平均利率从一周前的6.45%升至6.49%,上涨0.04个百分点。这是自去年9月初(6.50%)以来约8个多月中的最高水平。

美国房贷利率在中东战争爆发前的2月26日曾降至5.98%,为2022年9月以来首次回落至5%区间。这是美联储去年9月至12月连续三次下调基准利率、特朗普总统暗示将大规模购买住房抵押贷款证券(MBS)的结果。住房抵押贷款证券是以房贷为基础资产发行的一种证券。该利率成为计算美国普通购房者房贷利率的基础利率。此后,2月28日伊朗战争爆发、担忧升温,房贷利率迅速反弹。连续5周上涨的房贷利率在上月7日美国与伊朗达成停火协议后趋于稳定,但随着停战谈判陷入僵局又再度反弹。

国债收益率急涨还导致股市下跌。当天纽约股市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0.65%)、标准普尔500指数(-0.67%)、纳斯达克综合指数(-0.84%)等均未能抵挡债券收益率上升的压力而全线下跌。市场利率上升后,不生息的避险资产黄金价格正快速下跌。当天黄金期货价格连续4个交易日下跌,停留在每金衡盎司4500美元线,为3月30日以来最低水平。

随着不安加剧,七国集团(G7)财长与央行行长齐聚法国巴黎,一致警示危机。18日至19日(当地时间)会晤的他们在联合声明中表示:“在中东冲突之中,经济不确定性加剧了对增长和通胀的风险”,并呼吁“所有国家应避免任意的出口限制,以免加重世界经济危机的负担”。他们还强调霍尔木兹海峡应迅速重新开放,并指出“持续出现大规模对外赤字的国家应实施提升国内储蓄、强化财政健全性的政策”。本次会议除G7成员国外,韩国、印度、巴西、肯尼亚等4个受邀国的财政部长和央行行长,以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世界银行(WB)、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金融稳定委员会(FSB)等主要国际机构代表也出席。韩国方面有经济副总理兼财政经济部长官具润哲和韩国银行总裁申铉松出席。

39年来首次在白宫就职的沃什,与格林斯潘时期意义完全相反…年内加息概率为“60%”

在金融市场陷入混乱之际,下任主席沃什决定在白宫举行就职仪式。18日路透社报道称,该就职仪式由特朗普总统主持。美联储掌门人在白宫进行就职宣誓,是1987年前主席艾伦·格林斯潘之后39年来首次。通常出于政治独立性考虑,美联储主席就职仪式在华盛顿特区美联储总部举行。

前总统罗纳德·里根打破美联储掌门人就职仪式场地惯例的原因,是为了摆脱前任主席保罗·沃尔克的阴影。1979年就任的沃尔克前主席平抑了源自中东石油危机(石油冲击)的通胀,功绩极为显赫,当时市场对格林斯潘前主席的能力表示质疑。物价可能再度上涨的担忧也逐渐浮现。因此,里根前总统希望在白宫展示格林斯潘前主席同样是在行政当局强力支持下能够很好地引领物价稳定与经济增长的人物。

因此,沃什下任主席在白宫举行就职仪式的意义略有不同。与39年前意在突出“格林斯潘前主席也和前任一样能干”的活动不同,此次活动明显意在暗示“沃什下任主席不同于前任,会按照特朗普总统的意图行事”。正因如此,在白宫进行的沃什下任主席就职宣誓,可能给人以将特朗普总统公然干预政策正式化的印象。特朗普总统最初是抱着降息期待,于今年1月30日提名沃什为下任主席。此后美国联邦参议院于本月12日和13日相继表决通过了沃什的美联储理事职务和主席职务任命案。美联储主席更替是2018年2月5日现任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就任以来8年间的首次。沃什下任主席就任主席后,预计将从下月16日至17日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起开始主持。

目前美联储因特朗普总统试图干预货币政策以及中东战争,分裂程度处于最糟糕水平。美联储在上月FOMC会议上,出现1992年10月以来34年首次、12名拥有投票权的FOMC委员中有4人投出反对意见的情形。作为特朗普总统亲信、上任后连续六次提出降息意见的理事斯蒂芬·迈伦已于14日辞去临时理事职务,而鲍威尔主席公开表示将留任理事职务,直至韩国法务部针对他的美联储大楼翻修作证是否虚假的调查结束。鲍威尔主席的理事任期至2028年1月31日。前任主席留任理事是1948年前主席马里纳·埃克尔斯之后78年来首次。

目前来看,市场参与者并不在意沃什下任主席的白宫就职仪式,而更关注当前的加息趋势。据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FedWatch数据,当天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市场即便面对该消息,仍反映美联储今年全年维持利率不变的概率为38.5%,加息概率为60.0%。降息概率仅为1.5%。这意味着市场更期待沃什下任主席会作出独立判断,而非一味听从白宫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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