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18 | 신경립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美元地位动摇之际正是国际化良机…应拓展韩元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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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世界央行”的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美联储)即将迎来新任主席凯文·沃什就任。与上月申铉松就任韩国银行总裁几乎同时进行的韩美两国央行领导层更替,使金融市场迎来重大拐点。出身美联储经济学家、本月15日被任命为韩国银行金融货币委员会委员的高丽大学经济系教授金振一近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随着沃什主席的登场,美联储“迎来了重要的选择时刻(critical moment)”,并预测已预告量化紧缩政策的沃什主席的货币政策将对韩国产生重大影响。对于申总裁强调的韩元国际化,他强调:“即便伴随一定困难,推进也是正确的”,“伊朗战争令美元地位动摇,如今正是扩大韩元版图的机会。”采访于金教授被任命为金融货币委员之前的4月28日在高丽大学进行。

——美国美联储即将更换领导层。如果预测沃什被提名人领导下的美联储有何特点?

△我认为上月联邦参议院的确认听证会上已显露不少。美联储独立性问题被大量提及,但这应是需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问题。他也表达了要降低自本·伯南克主席时期以来活跃起来的美联储对外沟通水平的意向。可能对韩国产生重要影响的变化是美联储吸收市场上释放的流动性、缩减资产负债表(量化紧缩)。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在新冠疫情后急剧扩张,而沃什被提名人在听证会上强调了渐进缩减。

——美联储是要转向“鹰派”吗?

△沃什在金融危机刚过的2010年反对第二轮量化宽松(QE2),并因此辞去美联储理事职务。他被认为是“鹰派”也正因如此。关于2010年以后量化宽松的效果,至今仍有争议。不过,仅凭金融危机时期的发言无法判断是鹰派还是鸽派。今后当美国经济陷入物价与景气的两难时,沃什会采取何种基调,目前尚不可知。

——你认为当时伯南克和沃什哪一方是对的?

△如果没有实施QE2,现实中究竟会发生什么,无从得知。不过我认为,沃什的主张在对过度量化宽松敲响警钟这一点上值得肯定。

——最近美国也出现了美联储下调基准利率的可能性。

△即使不是马上,美联储也不会不缩减资产负债表;如果由此导致景气过度萎缩,那么与其重新扩张资产负债表,不如降低利率。当然,这种情况下美联储的独立性可能受到质疑。甚至已经出现“阴谋论”,称沃什为了按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要求降息而想动用资产负债表。

——目前美国经济处于能够承受量化紧缩的水平吗?

△沃什似乎是这么认为的。人工智能(AI)普及提升了生产率,景气也处于不错的水平,他似乎认为现在正是机会。

——特朗普总统在11月中期选举之前应该会想通过降息来提振景气。

△美联储若刺激景气,物价必然上涨,这在政治上会成为负担。当前的景气放缓和物价上涨本就源于战争这一供给冲击,因此从需求端也难以有效应对。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总统会想要什么、沃什会做出何种选择,都无从得知。归根结底这是一个摸索先做什么的过程。就像下围棋时先走哪一手的顺序很重要,道理相同。

——不管怎么说,要下调美国的基准利率,美联储内部的反对恐怕会很大。

△就像1990年代艾伦·格林斯潘主席那样,沃什候选人需要说服19名美联储委员。这并不容易,但如果有关于通胀和AI生产率等的确凿数据作支撑,就可能实现。如果那是正确的选择,对美国经济是幸运,但也可能成为不幸。1970年代由于美联储的错误选择,通胀恶化,最终保罗·沃尔克不得不实施极端紧缩。虽然由此控制住了物价,但景气被摧毁。时机很重要。从这个意义上说,现在对美国经济而言可以说是重要的选择时刻(critical moment)。

——在全球不确定性升高之际,韩国银行也迎来了新任总裁。预计会有什么政策变化?

△物价和景气的应对按常规推进即可。相比之下,申总裁具有比较优势的领域是金融,而在汇率、房地产、负债等与金融相关的诸多问题中,把最大比重放在哪里才是关键。从这一点看,申总裁强调韩元国际化值得关注。申总裁似乎相信韩元国际化是真正让韩国变强的道路。当然,若把力量投入韩元国际化,其他事项在优先顺序上就会靠后。申总裁会做出何种选择并加以贯彻,其结果将决定选择申总裁的李在明政府的功与过。

——现在哪一个问题看起来最紧迫?

△我认为现在是需要思考如何运作jeonse(全租)制度的时点。学界对于jeonse制度曾是克服过去金融落后、实现经济增长的有用工具这一主张存在赞成与反对的分歧。有必要关注中长期如何延续jeonse制度,尤其是jeonse制度与金融交织会引发什么问题。

——韩元国际化问题如何看?

△我认为韩元国际化即便伴随一定困难,推进也是正确的。正是在伊朗战争使全球经济动摇的当下,才是哪怕一点点扩大韩元影响力的机会。当美元影响力减少1%时,如果韩元能够哪怕稍微填补那个位置,长期就可能带来巨大变化。

——以伊朗战争为契机,对美元霸权崩塌的担忧增大了。

△美元霸权与过去相比确实弱化了,但还没到美元国际地位动摇的程度。真正的美元霸权削弱,将在中长期美国无法控制通胀和财政赤字、美联储失去独立性、美元信誉下降时到来,短期内这种情况似乎不会出现。虽然也有很多观点认为“石油人民币”将崛起,但中国不会为了人民币国际化而完全开放经济。中国若现在开放市场,有重走1996年韩国老路的风险。

——美元依赖度高的韩国经济对美国引发的冲击尤为脆弱。

△有必要降低美元敞口。如何调节比重是选择问题。韩元国际化可能是重要的选择,但稍有不慎也可能要承受“尾巴摇动身体”的代价。没有正确答案。若有的话,不早就付诸实施了吗。

——也有不少观点认为,以申总裁就任为契机,韩国银行将在年内加息。

△申总裁在为防止未来物价上涨而进行先发应对方面似乎较为积极。从这个意义上说,他确实带有鹰派倾向。不过我认为目前的物价水平并没有高到需要加息的程度。相比之下,金融稳定会首先被重视。这将对利率决定产生什么影响,要视情况而定。

——随着韩美央行迎来新领导人,对两国签署货币互换的期待也增大了。

△如果出现需要的情况,申总裁的全球人际网络会发挥积极作用。意思是,一旦真正的流动性危机来袭,能够比其他国家哪怕稍快一点与美国沟通并签署货币互换。在并不需要的时候,不可能把办不成的事办成。韩国并非处于流动性危机状况,不是吗。在政治上不提出勉强的要求,从长期看是有益的。

——伊朗战争的余波是否有可能使滞胀成为现实?

△取决于战争持续多久,存在这种可能性。若成为现实,那将是石油危机之后首次发生人为造成的滞胀。对人类而言是巨大灾难。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预测明年韩国潜在增长率为1.5%。若要提出提高潜在增长率的政策建议?

△要扩大潜在增长率,就必须人口增加或生产率提高。要延续最近生育率的反弹势头,就必须承受既有一代的牺牲,大幅改善对未来一代的待遇。关于生产率,除了AI这一变量之外,还被抛出了“企业利润是什么”这一重大议题。正如Samsung Electronics劳资冲突中所显现的,现在是需要就如何运用企业利润展开社会讨论的时点。只投资会抑制消费,分配过多则用于未来投资的份额消失。归根结底是“分蛋糕”,有必要先确定投资比重,再讨论其余部分如何在股东、工会、经营层之间分配。全体国民、政界乃至青瓦台都需要共同集思广益。

◇He is…

1967年生于首尔,毕业于首尔高中和首尔大学经济系,在美国耶鲁大学获得经济学硕士和博士学位。1996~1998年和2003~2011年在美国美联储担任经济学家,历任美国弗吉尼亚大学助理教授、乔治敦大学非常任教授等,2010年至今任高丽大学经济系教授。作为货币政策专家,他在韩国银行也担任过调查局顾问教授、货币金融研究会运营委员等,开展了多样的活动。本月15日被任命为韩国银行金融货币委员。金融货币委员任期至2030年5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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