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月3日举行的“第九届全国同步地方选举”前,我们有必要严肃审视韩国地方自治的现状。地方选举中选民需要选出的对象众多,投票较为复杂,加之相对于总统选举或国会选举关注度偏低,投票率一直较低。事实上,2018年地方选举投票率超过60%,但2022年选举骤降至50.9%,令人担忧。由于这是在12·3紧急戒严事态、随后的总统弹劾以及2025年提前大选等巨大政治波澜之后举行的首次全国性选举,选民究竟会有多少人走进投票站,正备受外界关注。
近来各政党的动作也十分频繁。共同民主党打出民生经济复苏和地区均衡发展的旗号,强调贴近生活的政策与居住稳定。国民力量党则以实现地方时代、通过放宽监管吸引投资、确立安保与法律秩序为核心。祖国革新党主张清算检察独裁与实质性地方分权,改革新党则力主理性保守和以科学技术为基础的世代交替。政界部分势力仍在大肆套用“内乱政党”或“为李在明挡箭”等攻击性框架。选民预计将在能够动员中央政府行政力量向地方投入资源的“执政党溢价”,与野党牵制庞大执政党的“政权制衡论”之间深感纠结。
韩国的选举结构是四年一轮的国会选举和地方选举与五年一轮的总统选举交织,频率极高。在这种局限之下,地方选举明显呈现出从属于中央政治走向、而非选出地方公仆这一本意的倾向。2018年地方选举被记录为韩国政治史上执政党取得的最具压倒性胜利之一。这既是前一年总统选举的延续,也是延伸至2020年国会选举的“民主党优势格局”的顶点。相反,2022年地方选举在势均力敌的总统选举后仅三个月举行,以当时执政党国民力量党的完胜告终。在李在明总统赢得大选一年后举行的本次地方选举,同样难以摆脱中央政治的影响。
然而,地方选举若要实现地方自治的本义,就必须摆脱中央政治的过度影响。为此,选民自身应对地方选举投以更深关注并作出明智判断。决定地区社会走向的地方政治,实际上比其他选举对个人日常生活的影响更直接、更大。因为地方自治的本质就在于“自治”本身——自主发掘并解决教育、交通、治安、居住环境以及儿童与老年人保护、弱势群体支援等与居民生活密切相关的问题。出于强化分权与自主性的考虑,讨论废除广域地方政府首长和教育监选举的政党推荐制,或设立以特定地区为基础的地区政党,也可从同一脉络理解。市民社会也在持续要求扩大基层议会选区、提高比例代表议员比例、引入决选投票制,以及为实现性别平等制定公荐标准等制度改革。
与制度完善同样重要的,是辨别地区社会真正公仆的眼光。真正的居民自治,只有在居民不再停留于被动接受行政服务的“消费者”,而成为主动参与所居地区社会的“主体”时才能实现。目前虽已设立居民条例请求制、居民参与预算制、居民罢免制等直接民主机制,但在现场的使用率微乎其微。如今急需以数字及人工智能(AI)技术为基础的参与机制,帮助居民实时掌握地方议会议题和地方政府的现实课题并直接参与决策。地方议会和地方政府也应与地区居民更加紧密合作,以免被特定利益团体所俘获。
只有当地方选举褪去中央政治代理战的陈旧外衣、重新成为让真正地方自治开花结果的工具时,我们身边的民主才能得以完成。衷心期待本次选举不仅是确认各政党支持率的场合,更能成为草根民主的真正节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