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癌症可能复发,经常夜不能寐。有时想干脆闭上眼接受治疗,可一想到药费就完全不敢。”
本月初在高丽大学九老医院门诊室见到的李某(36岁)说:“孩子还小,听说5至10年内复发概率很高,担心得不得了。”说着最终流下眼泪。李某去年这个时候被诊断为第3期乳腺癌。乳腺癌依据女性激素受体(HR)有无以及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2型(HER2)表达程度分为多种亚型。李某被确认为HR阳性且HER2阴性类型。经过3个月的术前化疗缩小肿瘤后又接受了乳房切除术,但事情并未就此结束。主治医生、高丽大九老医院肿瘤科教授朴仁惠表示:“并非对化疗没有反应,但未达到癌细胞完全消失的完全缓解”,并建议进行放射治疗和药物治疗。她指出,早期乳腺癌即使手术后复发风险仍然较大,为降低风险需要术后辅助治疗。
目前美国国立综合癌症网络(NCCN)和欧洲肿瘤内科学会(ESMO)指南建议,对术后复发风险较大的HR阳性、HER2阴性早期乳腺癌患者,在标准激素治疗基础上联合使用名为“CDK4/6抑制剂”的靶向药。韩国国内也基于乳腺癌手术后进行2至3年辅助治疗可显著降低复发率的临床研究结果,两种CDK4/6抑制剂类药物获得了韩国食品医药品安全处的批准。然而真正受益于新药的患者极少,因为不适用健康保险,完成治疗的总费用约需3000万至4000万韩元。朴教授表示:“HR阳性、HER2阴性的第2期、第3期乳腺癌患者即使术后接受激素治疗,5年内远处复发的比例最高可达25%至30%”,“看到明知复发风险很大却因经济原因放弃治疗的患者,只能感到痛心”。
乳腺癌是韩国女性最常见的癌症。根据国家癌症登记统计,韩国国内乳腺癌新增患者为2万9715人,占全部癌症发病的21.6%。自2016年超过甲状腺癌登上女性癌症发病首位后,直至最新统计的2022年一直稳居第一。尤其多在绝经前的40至50岁年龄段被确诊。据韩国乳腺癌学会发布的《乳腺癌白皮书2024》,以2021年为准,40多岁新增患者为8589人,在各年龄段中最多,其后依次为50多岁(8447人)、60多岁(5978人)、70多岁(2611人)、30多岁(2096人)。这与美国等西方国家绝经后年龄越大乳腺癌发病率越高的情况形成对比。
绝经前乳腺癌被认为比绝经后乳腺癌更具侵袭性、预后更差。在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家庭最繁忙的时期突然被诊断为乳腺癌,不仅当事人,家人的日常生活也会被打乱。所幸乳腺癌5年相对生存率为94.7%,高于胃癌(78.6%)、大肠癌(75.6%)、肺癌(42.5%)等其他癌种,这得益于乳腺癌筛查扩大后早期发现比例提高。问题在于相对于生存率,复发率明显偏高。据报告,第2期乳腺癌患者复发率为27%至37%,第3期乳腺癌则高达46%至57%。在韩国国内,占乳腺癌约70%的HR阳性、HER2阴性类型患者每年新增2万人左右,其中第2期至第3期估计占35%至40%。也就是说,每年约有7000至8000名HR阳性、HER2阴性早期乳腺癌患者被新确诊,其中相当一部分属于复发高危人群,需要术后辅助治疗。
一般而言,实体瘤在5年内无复发或转移即视为治愈。但HR阳性乳腺癌即使过了5年也不能放心。朴教授解释:“据报告,淋巴结转移4个以上的第3期患者或伴有高危生物学特征的患者,5年内远处复发率达25%至30%”,“由于癌细胞依赖激素生长的特性,10至20年后复发的所谓‘迟发复发(late recurrence)’也很常见,因此需要更积极的防复发策略”。实际上,HR阳性早期乳腺癌患者中半数以上是在确诊5年之后才复发。
乳腺癌一旦复发,情况将发生180度变化。初始治疗5年后乳腺癌复发的患者中约90%被诊断为转移性或第4期阶段。转移性乳腺癌是第4期乳腺癌中癌细胞已转移至骨、肝、肺、淋巴结、胸膜等远处部位的状态。由于难以治愈,患者将面临终身持续化疗的处境,5年相对生存率仅约30%。朴教授强调:“说早期乳腺癌治疗的成败取决于降低复发率并不夸张”,“在激素治疗基础上联合CDK4/6抑制剂的辅助治疗可减少远处复发,最终提高走向治愈的机会”。他接着补充:“乳腺癌一旦复发,就要持续治疗至死亡,个人乃至社会的费用负担都会无可控制地增大”,“亟需将政策转向预防癌症复发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