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美联储)主席候选人凯文·沃什正快速走完国会同意程序,于本月15日(当地时间)直接就任的可能性正在上升。华尔街最初认为,由于唐纳德·特朗普政府针对现任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的调查,沃什的人选前景并不明朗,但仅从当前情况看,主席一职几乎不会出现空缺。问题在于,顶着降息期待被提名的沃什面前,货币政策转向的压力正越来越大。即便剔除中东战争引发的能源价格暴涨,美国物价仍在快速上行。相比之下就业保持稳定,美联储内部对进一步降息的反对声也不少。更何况,若鲍威尔继续以理事身份留在美联储,即便沃什就任后,美联储与特朗普总统之间仍存在产生矛盾的空间。市场目前认为年内加息概率远高于降息概率,并据此押注。
沃什理事任命案获通过……预计13日表决主席任命、15日就任
据彭博社报道,美国联邦参议院12日举行全体会议,以51票赞成、45票反对通过了沃什出任美联储理事的任命案。美联储理事任期为14年。美联储理事职务与主席职务分别走参议院批准程序。针对沃什主席职务的单独表决程序预计将于13日举行。由于现任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的任期至本月15日,如果程序顺利推进,沃什当日即可就任。若沃什出任主席,预计将从下月16日至17日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起开始主持。这是自2018年2月5日鲍威尔就任以来,8年间美联储主席首次更替。
此前,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出于对下调基准利率的期待,于今年1月30日提名沃什为下任美联储主席人选。随后,针对沃什的任命案于上月29日通过了联邦参议院银行委员会这一关。
2006年至2011年曾任美联储理事的沃什再度出任理事,亲白宫人士、临时理事斯蒂芬·米兰让出席位的可能性增大。因为鲍威尔已表明在主席任期结束后仍将留任理事的意愿。鲍威尔上月29日在FOMC例会后举行的记者会上表示,“主席任期结束后,我仍将在一段时间内以理事身份履职”,并称“在(美国韩国法务部针对美联储和我的)调查以透明、最终且完整的方式结束之前,我不会离开理事会”。鲍威尔的理事任期至2028年1月31日。米兰理事是因前理事阿德里亚娜·库格勒突然辞职而于去年9月加入的人士。他成为美联储理事后,直到上月的所有FOMC例会上均秉承白宫立场主张降息。
沃什将要领导的美联储,因特朗普总统的干预尝试和中东战争,正处于史上最高程度的分裂状态。在上月的FOMC会议上,自1992年10月以来34年间首次出现拥有投票权的12名FOMC委员中有4人投出反对意见。米兰理事主张降息0.25个百分点,再次反对维持利率不变;达拉斯联邦储备银行行长洛里·洛根、克利夫兰联储行长贝丝·哈马克、明尼阿波利斯联储行长尼尔·卡什卡利等3人则仅赞成维持不变,反对声明中暗示降息可能性的措辞。强烈反对降息的这3人均为今年新加入FOMC投票权的人士。如果在此基础上与特朗普总统关系不睦的鲍威尔留在美联储、而米兰理事离开,沃什的政策困境将进一步加大。
史上最大分裂之下,“亲特朗普”的米兰离任、鲍威尔留任……物价还在高位飞行
沃什将要承担的压力不只是特朗普总统与美联储之间的冲突。在美国、以色列与伊朗开战之前就已高企的美国通胀,如今又叠加国际油价暴涨,丝毫没有轻易回落的迹象。实际上,美国劳工部12日公布,4月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同比上涨3.8%。这是自2023年5月以来3年间的最高涨幅。与战争爆发前的2月2.4%、3月3.3%相比,涨幅进一步扩大。环比上涨0.6%,虽低于3月的0.9%,但仍高于战前水平。
剔除波动较大的能源和食品的核心CPI同比上涨2.8%、环比上涨0.4%,分别高于市场预期的2.7%和0.3%。这两个数字也都高于3月的2.6%和0.3%。这意味着剔除中东战争导致的能源价格上涨后,其他物价涨幅同样持续偏高。
具体来看,4月能源部门环比上涨3.8%,占整体物价涨幅的40%以上。能源商品价格一个月内上涨5.6%,汽油和燃料油分别上涨5.4%和5.8%。占CPI权重约33%的住房成本环比上涨0.6%,食品价格上涨0.5%。其中牛肉价格暴涨2.7%。13日还将公布4月生产者价格指数(PPI)。
加之中东地区紧张局势近期再度升温,本月以来国际油价也毫无回落之意。当日在英国伦敦ICE期货交易所,布伦特原油期货上涨3.4%,至每桶107.77美元;在纽约商品交易所,6月交货的美国西得克萨斯中质原油(WTI)期货上涨4.2%,至每桶102.18美元。随着通胀担忧扩散,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一度升至5.03%,自4日以来再次突破5%关口。30年期利率是美国住房抵押贷款和优质公司债的基准,因此5%被视为市场的心理底线。
物价不稳,特朗普总统也开始考虑苦肉之策。特朗普11日在CBS采访中表示,“暂停联邦汽油税是个很好的想法”,并称“我们会在一定期间内取消联邦汽油税,待油价下跌后再恢复”。在美国,汽油每加仑(约3.78升)征收18美分、柴油每加仑征收24美分的联邦税。特朗普政府还曾打算宣布临时中止适用于进口牛肉的低关税配额(TRQ)制度,但因美国农户和部分共和党议员的反对而暂缓。TRQ是指对一定进口量以内征收低关税、仅对超出部分适用高税率的制度。若中止该制度,更多进口牛肉可以以低关税进入美国。
就业稳定,高盛与美银推迟降息时点……市场预计年内加息概率36%
随着战争长期化推高通胀水平,华尔街已将货币政策预期大幅转向高利率一侧。其中也有就业与物价不同、相对稳定的判断在起作用。实际上,美国劳工部劳工统计局(BLS)8日通过非农就业报告宣布,4月美国新增就业岗位多达11.5万个。这是市场预期5.5万个的两倍以上。失业率也稳定维持在4.3%。美国非农就业人数在伊朗战争爆发后不久的3月也比2月增加17.8万人,完全推翻了华尔街仅增加5.9万人的预期。
美国芝加哥联储行长奥斯坦·古尔斯比12日在NPR采访中提及4月CPI,评价称“比预想的更糟”,“远高于美联储2%的目标”。古尔斯比表示,“美国正面临通胀问题,必须把它压下来”,并指出“能源价格上涨确实是主要原因,但更大的问题是,自去年年底以来通胀缓解的进展已经停滞”。他接着批评称,“连不直接受关税或能源价格影响的服务等项目也在上涨,核心通胀走势也不好”,“所有问卷和消费者信心指标都显示出对价格和生活成本负担的不满”。古尔斯比今年不是FOMC的投票权人。
据路透社11日报道,高盛8日以通胀担忧和稳健的就业数据为由,将原先预计今年9月首次降息的判断推迟至今年12月。再次降息的时点修正为明年3月。高盛分析称,“如果今年劳动力市场没有充分走弱,预计FOMC将在明年最后进行两次降息”。
8日,美国银行(BofA)则干脆判断今年不会降息。美国银行修正原有预期,认为美联储将在今年全年把基准利率维持在当前3.50%至3.75%,随后在明年7月和9月各下调0.25个百分点。美国银行表示,“沃什会推动降息,但眼下数据走势并不允许降息”,“明年夏天前后物价接近目标时才有可能下调”。
市场参与者如今甚至开始展望年内加息的可能性。据12日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FedWatch数据,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市场预计美联储下月维持利率不变的概率为97.6%,降息0.25个百分点的概率仅为2.4%。美联储今年全年维持利率不变的概率为61.6%,加息概率为35.7%,降息概率为2.8%。而截至11日,这一概率还是维持不变72.8%、加息23.6%、降息3.7%。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沃什就任,为了让特朗普总统满意而能拿出的折中方案看来也不多。以人工智能(AI)带来的生产率提升作为降息依据,现实也并不宽裕。就此还有观点提出,可能选择重启去年12月结束的量化紧缩(QT·缩表),通过商业银行供给流动性的迂回路径。当然,特朗普总统也可能并不满意。预计美国利率路径的不确定性短期内也将对全球股市构成相当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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