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地方选举临近,全国各地涌现出与被称为“梦幻癌症治疗技术”的重离子加速器引进相关的竞选承诺。全球能够开展重离子治疗的医院仅有10余家,韩国国内仅有severance医院拥有3台,但其中只有2台在运转。若加上正在实施原理相似的质子治疗、或已宣布将引进质子及重离子治疗设备的案例,合计达10余处。候选人们纷纷表示“将打造不必前往首尔也能接受高难度癌症治疗的基础,并培育地区未来支柱产业”,力争拉拢选票。不过也有人担忧,这些承诺未考量政策可行性,可能只是讨好选民的空头承诺。
据医疗界和各地方政府11日消息,对引进重离子加速器最为积极的是三陟。三陟市将重离子加速器作为矿山关闭后地区替代产业战略的胜负手。将在曾有煤矿的道溪邑兴田里一带12万平方米用地上,建设集重离子加速器癌症治疗中心、80床规模的高端疗养医院、临床教育及研究设施、休养居住设施于一体的医疗产业集群。这是到2030年总投资3630亿韩元的大型项目,去年8月通过政府预可行性调查,具备了项目推进的基础。近期到访江原道襄阳的国民力量党代表张东赫强调:“要把太白和三陟大转型为江原道新的增长据点”,“将在三陟建设以重离子加速器为基础的医疗产业集群”。
重离子加速器等扩充医疗基础设施的承诺,不分执政党在野党、不分阵营地涌现。国民力量党济州特别自治道知事候选人文成裕表示,将同时指定2家上级综合医院并引进重离子加速器,构建从癌症诊断、治疗到后续管理均可在济州完成的完结型医疗体系。共同民主党金浦市长预备候选人赵承贤提出通过24小时儿童医院运营、设立重离子癌症治疗医院等打造“医疗城市”的承诺。此前,全南光州特别市长、忠北知事、浦项市长预备候选人也曾将引进重离子治疗中心列入承诺。
重离子加速器是将碳原子加速到接近光速,用由此产生的能量摧毁癌细胞的尖端癌症治疗技术。它利用在击中体内癌细胞瞬间释放巨大能量后消失的“布拉格峰”现象。由于把对癌细胞周边正常细胞的影响降到最低,比利用X光的现有放射治疗副作用更少,还能缩短治疗周期。这正是它被称为“梦幻癌症治疗”的原因。
三陟市之所以把重离子治疗选定为替代煤炭产业的未来支柱产业,背景在于专家们的共同观点——大学与医疗的结合是阻止地区消亡的核心支柱,以及江原大学道溪校区保健科学学院的存在。据悉,当地居民对创造就业效果也抱有很大期待。去年底,三陟市亲赴法国的重离子治疗中心建设现场,并拜访粒子加速器专业制造企业、比利时IBA总部,显示出构建重离子治疗系统的强烈意愿。
然而医疗界的反应喜忧交织。考虑到癌症患者爆发式增长,主流分析认为对重离子、质子等尖端放射治疗的需求本身是充足的。全球范围内运行的重离子加速器仅有日本、德国、中国、意大利等国的10余台。在延世癌症医院2023年在韩国首次开展重离子治疗之前,不少人花费数亿韩元远赴海外治疗。由于属于非保险报销项目,以前列腺癌为准接受12次治疗需花费5000多万韩元,但需求之高使等待期仍长达6个月。不过,仅设备引进和屏蔽设施建设就需数千亿韩元,加上治疗难度高,一般医院难以介入。某大学医院相关人士坦言:“患者支付的费用或许昂贵,但初期投资极为庞大,还必须常驻医学物理师等高度熟练的专业人才”,“若把维护费用也算进去,对医院而言重离子或质子治疗带来的收益性其实并不大”。
执行过程中的困难已在多处显现。首尔大学医院2017年被选定为韩国科学技术情报通信部与釜山市、机张郡重离子加速器建设项目的主管机构,但直到与日本东芝联合体签订设备引进合同花了4年。由于已建成的建筑不适合容纳最新型设备,需经过大规模改造,预计最快2027年下半年才能启用。去年与东芝联合体签订重离子加速器引进合同的首尔峨山医院,则将原先考虑的青罗峨山医院(暂定名)改为在首尔松坡区本院建设设施。有解释认为,这主要是因为在可达性较差的青罗引进昂贵的重离子加速器在经济上不划算。济州大学医院2022年曾公布重离子治疗中心建设计划,但因预算问题在约一年后撤回。也有人冷嘲称,在运营主体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即便投入数千亿韩元国费和地方财政把重离子加速器引入三陟,恐怕连本钱都难以收回。
作为前总统尹锡悦世宗市承诺的重离子加速器癌症治疗中心,被视为显示地方政府主导项目不确定性的典型案例。世宗市2023年12月与汉阳大学医院、资产管理公司、日本制造商等签署了建设重离子癌症治疗中心的业务协议(MOU)。以2028年开业为目标,负责该项目的特殊目的公司(SPC)都已成立,但2年5个月过去,该中心的前景仍一片迷雾。
目前仅在国立癌症中心和三星首尔医院两处实施的质子治疗情况类似。在纳入健康保险后患者自付额降至100万韩元区间,需求随之激增,包括首尔圣母医院、高丽大学医疗院在内,以及启明大学东山医院、昌原韩心医院、七谷庆北大学医院等非首都圈机构也在积极推进引进。若按计划,5年内全国将有9处可接受重离子或质子治疗。一位放射肿瘤学专家担忧表示:“仅靠引进设备无法保证治疗效果”,“若在没有国家层面质量管理体系的情况下竞相增加引进昂贵治疗设备,可能加剧医疗资源低效使用、患者负担上升等副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