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08

[海外专栏] 枪支管制,不妨转换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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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数十年,美国尝试了各种办法抑制枪支购买。尽管如此,市面上仍流通着数亿支枪。枪杀率也高达每10万人4.7人。或许我们一直搞错了问题的本质。与其提高购枪门槛,不如进行更具颠覆性的思路转换——那就是帮助人们购买长枪而非手枪。这也是布拉德利·夏皮罗、萨拉·德兰戈、萨拉·莫沙里三位经济学家发表的论文内容。

论文作者提出了简单而准确的前提。第一,手枪造成的危害远大于长枪。手枪被用于全部枪支暴力事件的90%,也是众多自杀事件的工具。人们最多持有手枪,是因为便于携带和隐藏。

第二,购枪者的主要目的是家庭安全,而这用长枪也完全可以实现。因此,若携带不便的长枪取代手枪的位置,就能大幅降低枪支持有者在一时愤怒或绝望中造成不可挽回悲剧的概率。

那么,如果政府向首次购枪者提供补贴,引导其选择长枪而非手枪会怎样?这更像是一种“思想实验”,而非具体政策建议。论文作者估算,在最理想(不现实)的条件下,这种方式最多以15亿美元预算,每年可避免275人死亡。当然在现实条件下,预防效果可能更低,甚至完全没有。而且投入成本巨大,实施过程中的困难也不容小觑。

尽管如此,我们仍应关注这篇论文,因为它为枪支政策提供了“建设性视角”。美国的枪支政策是管制支持者与枪支持有者之间的拉锯战。极端对立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枪支暴力是侵蚀整个社会的灾难。人们因对枪击的恐惧而不愿出门,或不步行而改乘出租车等昂贵替代方案,这恶化了城市功能。警察为躲避枪击风险也选择先发制人的强硬镇压,治安维护变得更加困难。更重要的是,无数无辜生命因此牺牲。社会理当有责任和利益去减少这类危害。

我们至今一直执着于让持有枪支本身变难,却遇到了明显的局限。要立法严密拦住铁心犯罪的人极为困难,有时甚至可能违宪,这是现实课题。还有政治困境。承担管制政策成本的枪支持有者,往往是只盯着“持枪权”这一项来投票的选民。相反,对枪支管制支持者而言,这个问题往往只是进步阵营诸多议题之一,并非最优先。因此尽管大多数美国人支持强力管制,限制枪支可及性的政策却屡屡跨不过政治门槛而搁浅。

前述论文摆脱了这种消耗性争论,仅从“减害”的实用视角切入。这与为吸毒者设立“安全注射点”的概念相似。因为在戒毒之前一味施压毫无效果,不如尽量让他们的“危险爱好”少些危险。然而毒品安全注射点的支持者很可能厌恶这种方式,反对者亦然。公众对毒品和枪支有着坚定的道德标尺,他们想要的不是让自己厌恶的对象变得不那么危险的妥协性政策,而是从世上彻底消除它的根本性政策。

如果如公众所愿,毒品减少、枪支消失,美国无疑会成为更宜居的地方。只是看不到在不巨大牺牲个人自由的前提下达成该目标的具体解法。从这个角度看,不与主张持枪者对抗、而是与其合作的意见非常新颖。论文标题“购枪者会接受的枪支政策”正点中了核心。

现实中政府不会掏出税款让国民买长枪而不买手枪。但如果许多人能这样“转换思路”,或许就会出现更务实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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