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estro。”这个在意大利语中意为巨匠或宗师的词,如今是对在舞台上以强大魅力调和数百人声音的指挥的敬称。正如乐团水准取决于指挥的诠释与领导力,被称为文化艺术殿堂的剧场经营,其性格与地位同样因掌门人的能力而千差万别。近来世界顶级指挥家张汉娜就任艺术殿堂社长,可被解读为“大师型领导力”从舞台指挥台扩展至剧场经营实务一线的意味深长的事件。
笔者作为艺术经营与行政从业者,一向主张“剧场的经营者如同乐团的指挥”。剧场是一个庞大的有机体,从幕后的技术团队、策划人、经营与行政人员,到填满舞台的艺术家,无数专业人才如齿轮般咬合运转。最高经营者把他们各不相同的能量调和为一个愿景、为观众奉上最佳体验的过程,本质上与指挥把乐谱上众多音符编织成完整和声的工作相通。
事实上,大师以行政首长身份革新剧场的案例在海外并不难见到。传奇声乐家兼指挥家普拉西多·多明戈曾任华盛顿国家歌剧院和洛杉矶歌剧院总监,救活了濒临破产的团体,并把新生歌剧团推上美国顶级之列,展现了经营才干。俄罗斯马林斯基剧院的瓦列里·捷杰耶夫同样同时握有指挥棒与经营权,将落后的剧院重建为世界第一的“艺术帝国”,展示了艺术家的洞察与行政决断力相遇时能取得何种成果。他们利用大师特有的全球人脉与象征资本,吸引了巨额赞助,提升了剧场的品牌价值。
在此背景下,近来国内出现艺术家出身的领导者,向我们的艺术行政界抛出了沉重的问题。此前国内艺术机构一直被批评体量膨胀,但在内容独创性或经营效率方面体质偏弱。如果说官僚型领导力偏重埋首于规定与程序的“行政”,如今则带来一种期待:洞察艺术本质的“经营”时代已经到来。大师出身的经营者自就任之初便不用感性辞藻,而强调“数字”和“数据”、磨砺改革之刃,这可解读为要像分析复杂交响曲乐谱那样,精细地主导机构财务与运营体系的意志表达。
正如指挥要求团员追求完美、提升声音密度,剧场经营的“配器”同样必须为整个组织注入强烈的紧张感与活力。以官僚出身无法模仿的现场专家感觉,剔除行政的冗余,构建让艺术价值成为行政首要优先事项的体系也同样重要。当艺术家的直觉与行政、经营者的精细程序相遇,剧场才能摆脱标本化的空间,进化为鲜活呼吸的文化平台。
观察艺术殿堂这个庞大的乐团今后如何在大师指尖下蜕变,是我们这个时代艺术经营与行政颇具趣味的观赛看点。若这次大师的转身不是单纯的旁枝逸出,而是以成功的“演奏”收尾,那将是在韩国艺术经营与行政史上确立“艺术型经营”新标准的空前绝后的名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