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6点,纽约格林威治村圣约瑟夫教堂。20多岁的年轻人蜷坐在阳台的台阶上,礼拜席早已满座。晚到的人坐在折叠塑料椅上,或站在门厅倚墙参加长达90分钟的弥撒。这场景让人联想到售罄的演出场馆。
这是《华尔街日报》(WSJ)3日(当地时间)报道的纽约Z世代(Gen-Z)新“热门打卡地”的样貌。多年来为空荡礼拜席担忧的美国教会,景象已经翻转。
变化的中心是“Pizza to Pews(从披萨到礼拜席)”。这是一个在礼拜开始一小时前聚集到教堂附近披萨店一起吃饭,随后前往教会的聚会,由22岁的安东尼·格罗斯和凯特·德佩特罗创办。格罗斯去年夏天从威斯康星搬到纽约后组建了这个聚会。相当于通过打造年轻基督徒聚会创造了新的休闲文化。格罗斯解释聚会的创立初衷说:“没有人愿意一个人去教会。”
聚会成立第一周就有超过100名年轻人参加,第三周增至200人。有从纽约附近长岛开车赶来的青年,也有从波士顿坐火车来的人。他们一起吃披萨、闲聊约一小时,然后步行前往教会。格罗斯说:“这比去酒吧花400美元有价值得多。”
数据支撑了这一趋势。据美国信仰趋势调查机构巴纳集团数据,Z世代基督徒的教会出席率已超过千禧一代、X世代和婴儿潮一代。去年Z世代教徒平均每月参加约2次礼拜,创下调查开始以来的最高值,是2020年每月1次的两倍。
尤其是青年男性的变化显著。盖洛普上月调查显示,42%的青年男性回答“宗教非常重要”,远高于前一年的28%,并首次超过女性的回答比例。
附近的旧圣帕特里克大教堂的青年信徒也急剧增加。营养顾问伊莎贝拉·奥兰多(23岁)召集年轻女性在中央公园祈祷,发起了“Holy Girl Walk”。这一进行所谓“玫瑰经祈祷”的女性聚会,是把“Hot Girl Walk”潮流加以天主教式改造的产物。首场活动有50人参加,第二次聚会因社交网络服务(SNS)上口碑传播,吸引了150人以上。奥兰多说:“遇到与我价值观相同的人很重要”,“路过的人听到祈祷声也会一起祈祷。”
在费城郊外长大的25岁泰勒·多诺休,大学四年间从未参加礼拜。但搬到纽约后,她和朋友一起去时报广场附近的Fount教会。每周日精心打扮后,上午10点与朋友一起礼拜,之后享用早午餐,已成为一种固定日常。多诺休说:“我把自己健康的周日生活视频分享给50万名TikTok粉丝。”
把Z世代引向信仰的动力是不确定性。疫情后对共同体修复的渴望、政治暴力、地缘政治紧张与经济不确定性交织在一起。有解读认为,不安的年轻人正在依赖宗教。再加上对归属感的渴望,有分析指出Z世代正为寻求心理慰藉而走向信仰共同体。
复兴潮流甚至蔓延到约会市场。6个月前推出的天主教信徒约会应用“Sacred Spark”表示,纽约是增长最快的地区之一。礼拜结束后,Z世代在教堂台阶上交换联系方式,或一起喝咖啡、吃晚饭。一位神父说:“去弥撒的理由是对天主的爱”,但同时表示“我也听说,还有一个理由是与漂亮女性相恋的心动感很强烈。”
数据显示出结构性变化。改宗人数在大城市和大学城为中心大幅增加。仅今年复活节,圣约瑟夫教堂就有约90人通过圣餐礼正式入教成为天主教徒,是去年的两倍多。旧圣帕特里克大教堂也有70人入教,一年间增加了两倍以上。
今年圣约瑟夫教堂改宗班的学员人数比平时激增3至4倍。博尼法斯·恩多罗夫神父说:“新来的人中,有些从未翻开过圣经,完全一无所知。”弥撒后的青年讨论聚会已从25人的小型聚会扩大到200人规模。各教会正在考虑增加礼拜时段,并每年开设两期改宗班。
年轻教徒也积极参与志愿服务。一位百老汇灯光设计师教徒近期全面改造了教会的照明。其他年轻人则在每周五晚不去酒吧或夜店,而是去为流浪者提供服务。
恩多罗夫神父说:“人们涌满教会的原因不只是孤独”,“他们在寻找超越职业或消费的东西,也就是人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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