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美国与伊朗之间的战争走向长期化,全球原油市场的力学关系剧烈震荡。在此过程中,阿联酋(UAE)在59年后退出由沙特阿拉伯主导的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美国和委内瑞拉产原油出口则获得反射利益,各国利害关系也大幅动摇。市场不稳定性过度加剧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宣布将从4日(当地时间)起启动支援被困于霍尔木兹海峡的第三国船舶安全航行的行动,再次着手扭转局面。若按特朗普总统的说法,这是相当轻松的稳定油价之法,但要判断具体效力似为时过早。因为眼下油价进一步暴涨,而对韩国等盟友的施压力度却只在升高。从韩国立场看,已无法完全排除特朗普总统以提高关税和撤离驻韩美军为牌,反复强迫韩国配合的可能性。
美国汽油价格上涨令特朗普陷入困境……欧洲“远征加油”,OPEC自6月起增产
《华盛顿邮报》2日报道称,在美国民众对汽油价格不满加剧的情况下,白宫的应对手段正日益减少。截至1日,美国全国平均汽油价格为每加仑(约3.78升)4.39美元,创2月28日伊朗战争爆发以来最高值。特朗普政府为压低汽油价格,自3月起开始释放1亿7200万桶战略储备原油。此外,还将赋予美国船舶在美国港口间运输独占权的《琼斯法案》豁免措施再延长90天至8月。联邦国会等提出废除燃油税乃至禁止美国产原油出口等对策,但因财源问题和炼油业界反对,难以轻易作为手段动用。分析认为,油价上涨在11月3日中期选举前对特朗普总统构成政治负担。形势紧迫之下,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3日在福克斯新闻采访中安抚舆论称:“战争结束后,美国油价将远低于今年初、2020年或去年的任何时点。”
油价暴涨不仅将美国,也将其他国家推入混乱。欧洲甚至出现跨越国境到邻国加油的闹剧。欧洲虽在北海等地拥有油田,但因推进碳中和转型和加强环境监管而削减了炼油设施,航空燃油等石油制品高度依赖中东。1日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石油业界和专家警告,到本月底原油、汽油、柴油、航空燃油库存将降至危险的低水平,价格将暴涨。
《荷兰时报》3日报道,该国汽油价格涨至每升2.62欧元(约4500韩元)后,前往比利时加满油桶再返回的居民骤增。比利时的汽油价格虽也从伊朗战争前的每升1.4欧元(约2420韩元)涨至目前的1.9欧元(约3300韩元),但仍比荷兰便宜。在荷兰,前往决定下调燃油税两个月的德国加油的人也在增加。德国汽油价格为每升2.1欧元(约3640韩元),比荷兰便宜。而德国东部民众则前往波兰购买汽油。波兰汽油价格为每升6.14兹罗提(约2510韩元),远低于德国。
阿联酋趁原油市场动荡之机,自1日起突然退出OPEC和OPEC+。OPEC+是OPEC与俄罗斯等10个主要产油国的联合体。阿联酋是OPEC 12个成员国中产油量仅次于沙特阿拉伯、伊拉克的第三大国家。阿联酋自新冠大流行时期起便对力图维持高油价的沙特阿拉伯表达不满,增产意愿日益坚定。
阿联酋退出后,沙特阿拉伯、俄罗斯等OPEC+的7个成员国3日发表共同声明,决定自下月起每日额外增产18万8000桶原油。具体为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各每日6万2000桶,伊拉克2万6000桶,科威特1万6000桶,哈萨克斯坦1万桶,阿尔及利亚6000桶,阿曼5000桶等。据3日船舶追踪企业TankerTrackers.com数据,其中科威特因战争影响,上月整月完全无法出口原油。科威特无法售出原油,是1990~1991年海湾战争以来35年间首次。
美国、委内瑞拉产原油出口激增……特朗普称“4日起支援营救霍尔木兹第三国船舶”
当前全球油价上涨源于中东战争爆发和霍尔木兹海峡封锁。目前伊朗自2月28日战争爆发后一直控制着霍尔木兹海峡。此外美国也从上月13日起展开海上封锁。战争前该海峡每日通行全球约20%的原油运量,对非产油国影响极大。
霍尔木兹海峡封闭并非只对美国经济造成打击。据3日CNBC报道,受战争影响,美国原油出口上月达每日520万桶,创历史最高。这比战争爆发前2月的每日390万桶增加约33%。战前从中东进口原油的亚洲国家油轮大举驶向美国,美国实际上享受了出口特需。美国产轻质油虽无法完全替代中东产重质油,但作为一种权宜之计,需求正集中涌入。
实际上日本原油进口量原有95%依赖中东产,如今正向美国和俄罗斯产等多元化进口来源。据日本时事通信社报道,截至上月23日,从美国墨西哥湾出发驶向日本的油轮由一个月前的3艘增至13艘。4日,俄罗斯产原油在战争后首次抵达日本港口。
委内瑞拉上月原油出口量也达每日123万桶,为2018年底对其实施制裁以来最高。据2日路透社报道,按出口对象国划分,美国以每日44万5000桶居首,印度37万4000桶,欧洲16万5000桶紧随其后。这得益于今年1月尼古拉斯·马杜罗总统被赶下台后,亲美政权上台。《华尔街日报》报道,埃克森美孚、雪佛龙、康菲石油等美国大型石油公司已开始向此前不愿接近的委内瑞拉派驻员工,试探业务可能性。
战争期间远超预期地拉长,高油价凸显为政治负担后,特朗普总统最终拿出了特别对策。特朗普总统3日在其社交媒体“真实社交”上发文,表示将从4日起在霍尔木兹海峡启动支援第三国船舶安全的行动。特朗普总统称:“世界各国正在请求美国是否能帮助释放被困于霍尔木兹海峡的船舶”,“我告诉他们,将让其安全驶出受限水道(霍尔木兹海峡),从而自由顺畅地持续经营。”他接着警告:“‘自由项目(解放项目)’将于中东时间4日上午启动”,“若这一人道程序以任何形式受到阻碍,只能强力应对。”
目前被困于霍尔木兹海峡及其周边的船舶约2000艘,船员约2万余人。据美联社报道,当天霍尔木兹海峡又有一艘散货船遭到推测为伊朗所为的攻击。
意在削弱伊朗谈判力但油价暴涨……对韩派兵施压正式开启
此前强迫欧洲和日本、韩国等派遣军舰的特朗普总统打出霍尔木兹海峡护航行动这张牌,被解读为旨在谋求油价稳定并抑制伊朗的谈判力。
虽未公开具体方案,但看来不会只是美军军舰护航船舶的程度。视情况有可能不排除使用武力。与此同时,通过突出“人道程序”,也可能意在使伊朗在国际社会孤立,并向美国民众强化战争的正当性。此外,特朗普总统也可能再次要求韩国、日本、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等派遣军舰。特朗普总统已宣布将欧盟(EU)汽车关税从15%提高至25%、削减驻德美军5000人等,实际上对德国采取了报复措施。美军中央司令部4日在X上介绍称:“2艘美国商船已成功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正安全航行。”
特朗普总统此次宣布出现在其拒绝伊朗终战提案之时,也值得关注。特朗普总统3日在以色列公营“卡恩广播”采访中划下界线称:“已审视伊朗提出的14项修正案,但实在无法接受。”当天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埃斯马伊尔·巴加埃表示,已通过中介国巴基斯坦收到美国对本国谈判方案的答复并正在审视。此前美国先向伊朗提出9项终战方案,伊朗则递交了14项修正案。特朗普总统在采访中还向以色列总统伊扎克·赫尔佐格再次呼吁,对因腐败等嫌疑受审的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予以特赦。
伊朗当然对此强烈反对。据法新社报道,伊朗议会国家安全与外交政策委员会主席易卜拉欣·阿齐兹3日在X(原推特)上主张:“美国对霍尔木兹海峡新海上秩序的任何介入都将被视为违反停火。”伊朗还大幅扩大了海峡控制范围。
如预料,美国对韩国的派兵施压也正式开启。特朗普总统4日在真实社交上表示:“伊朗就解放项目行动向韩国等无关国家的货船数次开火”,“看来韩国也到了加入行动的时候。”这等于在韩国政府正在查明霍尔木兹海峡发生的韩国船公司运营船舶爆炸事故事实关系之际,先行断定原因是伊朗的攻击。
特朗普总统这一胜负手的关键终究在于国际油价能否下行稳定。因解放项目使霍尔木兹海峡紧张度进一步上升,油价反而暴涨。若此行动能轻易达成,美国此前放任局势的原因便无法解释。英国伦敦ICE期货交易所7月交割的布伦特原油期货和纽约商品交易所6月交割的美国西得克萨斯中质原油(WTI)期货价格4日分别上涨5.80%、4.39%,报114.44美元、106.42美元。
随着特朗普总统的解放项目行动如何展开,国际油价乃至股价、债券利率、金价、加密货币价格都将受到影响。尤为重要的是,作为盟友的韩国在被催促加入行动的同时,还一并承担了关税上调乃至美军削减、撤离压力的不确定性。这意味着视行动实效如何,国际油价和全球贸易关系或将迎来新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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