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05

[海外专栏] 行政部门果真获得了退出北约的权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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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威廉·莎士比亚的戏剧《尤利乌斯·凯撒》中,决意刺杀凯撒的卡西乌斯问道:“我们的凯撒究竟吃了什么肉,才变得如此伟大?”如今,为日益膨胀的总统权力提供养分的这种“肉”,正是宪法理论。“单一行政权理论(Unitary Executive Theory)”是在美国政治及司法争论中逐渐浮现的概念。该理论包含了诸如即便是经参议院同意的条约,总统也有权单方面退出等激进主张。

退出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北约)之所以成为话题,源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长期以来对同盟怀有的敌意。近来部分北约成员国在伊朗战争问题上表现出不配合态度,使这种敌意进一步放大。且不论在1949年北约创建以来最大规模的欧洲战争正在进行之际退出北约是否明智,请设想此类主张的后果。这等于假定无论条约多么重大,总统都拥有单方面退出的固有权限。

弗吉尼亚大学法学教授赛克里希纳·班加罗尔·普拉卡什就此表示,“人们常说参议院批准条约,但参议院没有这种权限”,“参议院只是就缔结条约提供‘建议与同意’”。也就是说,是对总统将条约确定为国际契约与国内法的批准过程表示同意。然而,协定只有在获得参议院同意后才成为条约。并由此使条约成为宪法第六条所称的“国家最高法律”。如果总统单方面废止这部并非其独自制定的法律,这难道不违反总统“保证法律获得忠实执行”的义务吗?

根据北约条约第13条,任何缔约国在通报退出意愿一年后可丧失缔约国地位。那么,1949年美国国会同意该条约时,能否附加“总统未经国会同意不得依第13条退出”的条件?若不能,理由何在?反之,如果当时国会可以主张这一角色,为何现在不行?芝加哥大学法学院教授柯蒂斯·布拉德利指出,“美国宪法对退出条约保持沉默”。建国之初条约仅有7项。如今条约多达数千项,但没有一项像北约条约那样重要。

据布拉德利教授称,美国建国后100年间,没有任何总统认为自己被赋予了终止条约的权限。历任总统都与国会合作以终止条约。2023年,包括马可·卢比奥在内的86名参议员通过并使之成为现行法律的一项法案规定,若无与条约批准投票要件相同的参议院三分之二赞成或国会立法,“总统不得使美国中止、终止、废弃或退出北约”。总统在不遵守这部法律的同时,又如何能为单方面废弃另一部法律即条约的行为辩护?总统可以单方面承认外国政府以建立外交关系。但条约确立的是美国的义务。总统在外交政策上的优越地位,并不意味着其有权在履行或废弃这些义务的过程中排除国会的参与。

单一行政权理论的支持者主张,赋予总统行政权意味着总统独占与行政任务相关的一切权限。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法学院教授约翰·尤表示,“宪法仅规定参议院参与条约缔结,因此与国际协定有关的其他一切事项均属总统职权”。他还主张,“参议院无权强迫总统接受其反对的条约”。然而现实中,参议院能够单方面强加的条约本来就不存在。

尤教授称,“退出北约无疑将成为外交政策上的灾难”。然而他的理论却强调,在这场灾难面前宪法把国会降格为一个旁观者。一种理论若显现出这样的问题,显然极有必要重新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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