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在AlphaGo与李世石九段围棋对局十周年之际,出现了一项颇具意义的发布。谷歌DeepMind计划在首尔设立“人工智能(AI)校园”。AlphaFold、AlphaGenome等模型将与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首尔大学的研究人员携手,应用于生命科学与气候领域研究。这体现出一种方向:把AI视为与人类研究者共同创造成果的伙伴,而非替代人类的工具。谷歌选择韩国的理由很明确。韩国的ChatGPT付费订阅用户数居全球第二,“AI创新密度”居全球第一,是全球AI企业愿意合作的有吸引力的舞台。
但在这一点上,有必要提出一个问题。我们是否在充分培养能够以这一舞台为跳板、在下一个十年跃升为AI强国的人才?AI使用者人数快速增长令人鼓舞。但使用AI并不等于培养出AI人才。相反,关于使用AI可能削弱思考能力的研究成果接连发布,暴露出对未来AI人才培养的潜在风险。
去年年末,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研究团队将参与者分为使用AI的组、使用搜索引擎的组以及仅依靠人类思考的组,让他们撰写文章并测量脑电波,随后公布了结果。未使用AI和搜索引擎的组脑连接性最强,使用AI的组最弱。尤其是原本使用AI的参与者在最后不使用AI写作时,其大脑活动比从一开始就不使用AI的参与者更弱。研究团队将这一结果表述为“认知负债”。微软研究院与卡内基梅隆大学的研究也发出了类似警告。研究团队发现,对生成式AI的信任度越高,批判性思维越少。当AI代替人思考的那一刻,生产率看似提高,但若失去自主判断的能力,这种生产率难以持久。
因此,我们要培养的人才不应止于大量使用AI,而应成为与AI一同思考的人。即能够审视AI给出的答案、提出更深一层的问题、抓住AI遗漏的语境的人。这种能力反而来自没有AI的思考经验。只有用自己的头脑碰撞过、受阻过、再次尝试过的人,才能对AI给出的答案抱有怀疑。因此,AI时代的教育必须同时设计两个阶段的训练。首先培养在没有AI的情况下深入思考的能力,在此基础上再积累批判性运用AI的能力。这一原理对中小学教育与大学教育提出了各自不同的课题。中小学教育的关键在于何时把AI交到学生手中。必须在充分保障学生写作时挑选词语、在题目前受阻、通过阅读塑造自身想法的时间之后,AI才能作为工具进入。AI辅导教师和数字教科书不应成为跳过这段时间的捷径。
大学教育同样面临沉重的思考。多个办公室职种的新人招聘已在减少。过去,大学教授通用能力、企业在现场负责职务训练的分工自然形成。但如今AI快速替代初级员工的工作,这一阶梯正在动摇。因此,大学必须超越通用能力教育,朝着培养毕业即可由企业直接委以工作的人才方向演进。要在课程层面培养评估AI产出结果、重新定义问题、并基于自身领域专业性作出判断的能力。
十年前,AlphaGo以“AI战胜人类”的冲击走近韩国。十年后,同一家公司与韩国签署的协议,是“AI与人类研究者共同创造发现”的承诺。要把这一承诺变为真正的成果,所需要的不只是更多的AI使用者,而是能够与AI一起更深入思考的人。培养这样的人,才将决定下一个十年韩国AI的真正竞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