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30 | 서경IN

CEO陷入危机的原因[金灿锡的危机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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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执行官(CEO)是我们社会的宝贵资产。他们创造大量就业岗位,是引领国家经济创新的主角。就个人而言,他们也是凭借出众的智力、卓越的洞察力以及无数努力登上该位置的极为聪明的人才。然而我们时常目睹这些如此聪明能干的领导者陷入危机、甚至将整个企业推向崩溃的悖论现象。

聪明的CEO为何会陷入危机的泥沼?只有立体地把握这一现象,才能阻止反复出现的CEO危机。

将领导者推入危机的陷阱,是成功领导者特有的傲慢,即hubris。这个源自古希腊语的词,意指敢于挑战神之领域般的过度自信与骄狂。接连的成功经验会赋予领导者强烈的自信,但一旦越过临界点,就会变质为认定自己的判断绝不会错的确认偏误。创造了苹果零售店神话、被奉为天才的罗恩·约翰逊(Ron Johnson)于2011年就任美国百货公司JC彭尼CEO后的经历极具启示意义。约翰逊在JC彭尼引进苹果出身的人士,试图移植苹果式的成功秘诀。他取消不定期大促销,改为降低价格的常态化促销政策,但股价与销售额几乎跌去一半,CEO被解职。此外,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近期在美伊停战谈判过程中抛出的过山车式社交媒体信息策略,或许是一种谈判术,但也令人怀疑这是否是认为自己能够控制一切局势的hubris心理的体现。

组织成员之间的沉默螺旋有时也会演变为CEO危机。沉默螺旋指的是在公司里因顾忌多数意见或上级眼色而不说出不同想法、逐渐闭口不言的现象。CEO权力越强,组织就越会蜕变为只回荡着符合领导者口味信息的巨大回音室。2023年日本丰田集团子公司大发(Daihatsu)的大规模质量造假丑闻便说明了这一点。作为事实上日本首家汽车公司的大发,在经营层强行压缩短期开发日程的过程中,现场工程师们对于在物理上难以完成的日程和安全性问题却犹豫于开口。提出反对意见可能遭受不利的恐惧,使组织成员保持沉默。成立第三方委员会展开调查的丰田集团宣布,大发在35年间实施了174起与质量认证相关的违规行为。

企业是靠业绩成长的树木,但过度的短期业绩主义会威胁企业的存续。2023年,拥有167年历史却被逼至破产边缘、最终被竞争对手收购的瑞士瑞信(Credit Suisse)银行案例给我们以教训。当时经营层追逐眼前的高收益,向英国金融科技企业Greensill Capital以及由知名基金经理掌舵的Archegos等高风险基金投入大量资金。风险管理部门的警报声在短期业绩的名义下未被经营层采纳。为了眼前利益而默许潜在风险、牺牲企业长期声誉的代价,就是瑞信被出售给UBS的结果。

那么,当前我国企业的CEO距离危机有多安全?笔者建议用三项指标来诊断CEO的危机脆弱性。首先是时间分配的偏重性。分析CEO最近一个月的日程表时,如果所见之人中80%以上是内部高管或同业界的友好人士,就是危险信号。第二是会议发言占比。在主要高管会议上,如果CEO的发言时间超过总时长的50%,那么该会议就已沦为指示与训话的场合,而非讨论。第三是坏消息的报告速度。不妨测量一下现场发生的坏消息传到CEO办公桌上所需的时间。如果利好一天内就上报,而利空要花一个月甚至被遗漏,那么该组织的危机管理系统就存在问题。

预防CEO危机脆弱性的途径,是让组织成员感受到心理安全感。2000年代中期拯救了濒临破产的福特汽车的前CEO艾伦·穆拉利(Alan Mulally)的红绿灯报告案例颇为有趣。在他就任后召开的高管会议上,当各部门负责人提交绿色(良好)报告时,一位高管却打出了承认车辆缺陷的红色(存在问题)报告。会场一片寂静之际,穆拉利向他鼓掌,并鼓励说明确认识现实才是解决问题的开始。这一刻,福特的坏消息报告速度加快了,就任两年后便实现季度盈利,组织得以重生。

危机不是某一天突然从天而降的不幸,而是内部的沉默与领导者的傲慢累积而成的产物。无论多么聪明的CEORado,仅凭一己之智或能力都无法突破复杂性的时代。要真正蜕变为在危机中强韧的领导者,需要对周围的忠言敞开耳朵并反省自身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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