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句话概要- △作为近60年来OPEC核心成员、产量第三的阿联酋宣布退出,以确保生产自主权并为“后石油”时代做准备。 △分析认为,与希望维持高油价以筹措巨型项目资金的沙特不同,阿联酋选择在石油时代终结前迅速将资产变现,实现经济结构转型的战略路径。 △此次退出与美伊战争等地缘政治危机相互交织,可视为中东作为原油核心供应地角色发生变化的信号。
美国、以色列与伊朗的战争对能源市场的冲击会波及到何处?此次事态在霍尔木兹海峡封锁这一史无前例的局面之后,又引发了中东石油卡特尔、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核心成员脱离这一意外结果。数十年来左右能源市场的中东“石油权力”,真的开始日落西山了吗?
加入60年的“核心成员”退出了
当地时间4月28日,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阿联酋)发布了一项令人震惊的公告:自今年5月1日起退出OPEC。自1967年加入OPEC以来(OPEC成立于1960年),担任核心成员近60年的阿联酋宣布“我们就此分手吧”。当然,此前也有卡塔尔(2019年)、厄瓜多尔(2020年)、安哥拉(2024年)等国退出OPEC。但按去年数据,日均原油产量达310万桶、仅次于沙特阿拉伯(948万桶)和伊拉克(370万桶)、位居第三的阿联酋退出,分量不同。日本《日本经济新闻》分析称,“阿联酋的闲置产能为每日60万桶,规模仅次于沙特”。据称闲置产能越大,通过调节产量来抬高或压低原油价格的余地就越大。
事实上,阿联酋此前一直对OPEC心存不满。准确地说,是对沙特意图通过控制原油产量、借此操纵国际油价、以卡特尔身份维持“铜墙铁壁”的战略表示反感。可是,OPEC若持续保持市场支配力,对阿联酋而言不也是好事吗?然而阿联酋的回答是“不”。阿联酋希望增产。实际上,它已完成扩建工程,准备把目前310万~340万桶水平的原油产能提升至500万桶。
既是典型产油国又是中东富国的沙特与阿联酋,都在摆脱石油依赖型经济、为“后石油”时代做准备。大家应该记得,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入主白宫后的首个出访地,是去年5月的中东。沙特借这次出访共采购了英伟达最新的Blackwell芯片3.5万枚,阿联酋也购入了同等规模的3.5万枚。这足以说明沙特与阿联酋对石油之后的产业方向有多么“用力推进”。
为了用尽而增产?产油国的“后石油”生存法
不过,虽同样在推进去石油化,双方的路径却有差异。沙特正在推进“愿景2030”项目。总投资额约达5000亿美元(约739.5万亿韩元)的巨型城市建设工程“NEOM城”,也是“愿景2030”的一部分。正因为需要如此巨额资金,所以在相当长时期内需要大量石油收入。而阿联酋则在培育贸易、金融、旅游等非石油产业。或许正因这种差异,目前阿联酋非石油部门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重已高达近80%,领先于处在50%中段的沙特。
美国莱斯大学贝克研究所中东问题研究员克里斯蒂安·科茨·乌尔里克森分析称,“阿联酋正试图摆脱未来全球石油需求下降时可能出现的‘搁浅资产风险’”。也就是说,要在石油时代终结前尽快把手中的石油变现,以改造经济结构。原材料研究机构阿格斯传媒迪拜高级分析师巴沙尔·埃尔·哈拉比指出,“沙特的目标是在未来100年里维持石油市场,而阿联酋并不觉得有此必要”。这种认知差异最终演变为OPEC主导国与核心成员之间的意见冲突。据称阿联酋在2021年也曾一度考虑退出OPEC。
不断累积的矛盾,最终因美伊战争而爆发。战争期间,阿联酋共遭到来自伊朗的2000多枚导弹与无人机袭击。世界第一高楼哈利法塔和金融区等也遭到打击。此外,上月原油产量相比战前的2月减少了40%,能源设施蒙受巨大损失。尽管如此,海湾国家在应对伊朗上仍态度消极,阿联酋因此决心与中东体制分道扬镳。
地缘政治冲突与能源转型的交汇点
说了这么多,我们最终想知道的是:此事会否动摇OPEC?先说结论,多数预期认为这不会使OPEC本身崩塌。英国《金融时报》(FT)引用专家分析刊文指出,只要不引发其他国家连锁退出,阿联酋退出并不会让OPEC面临存亡危机。理由是,尽管像阿联酋这样的核心成员退出尚属首次,但OPEC会像此前一样再次适应形势。对沙特而言,没有事事在产量控制上提出异见的阿联酋,反倒可能更省心(?)。
但值得关注的是,阿联酋退出是在美伊战争的延长线上发生的。因为随着霍尔木兹海峡封锁、中东能源生产受阻等,预计长期看去中东化的动向会加强。这也与每逢中东发生重大能源地缘政治“事件”、中东影响力反而下降的历史脉络相吻合。曾超过50%的OPEC份额,在第一、第二次石油危机之后降至30%区间。目前即便把俄罗斯主导的非OPEC产油国联合体OPEC+全部计入,份额也被评估为不足50%。特别是页岩革命使美国成为强有力的竞争者。
更重要的是,有必要思考阿联酋决定退出OPEC的原因——为石油时代的终结做准备。当然,国际能源署(IEA)预计化石燃料的使用将持续到2050年,但与此同时能源转型浪潮汹涌也是事实。美伊战争也使全球对可再生能源的关注度进一步提升。与石油危机时不同,如今可再生能源已成长为分量十足的替代选项,这可能从根本上动摇化石燃料与OPEC的影响力。据英国能源智库Ember统计,去年可再生能源发电量在106年来首次超过煤电发电量。从这一层面看,阿联酋退出的意义超出了产油国脱离石油卡特尔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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