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28 | 홍병문 논설위원

[清论直说] “中国半导体崛起具威胁…若推迟更强激励将被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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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人工智能(AI)的发展,半导体需求暴增,全球半导体行业正处于繁荣期。随着AI在各行业扩大应用,高带宽内存(HBM)乃至服务器用DRAM需求预计将持续增长,市场普遍期待韩国半导体企业的业绩超预期行情将延续一段时间。但半导体是典型的周期性产业,若沉醉于繁荣而不为下一代做准备,也可能陷入危机,这种担忧并不小。尤其在中美霸权之争中,中国的半导体崛起(技术跃进)极具威胁,如果韩国企业对未来的准备和政府更强力的激励措施迟迟不到位,不但甩不开中国,反而可能被超越,这种恐惧正在加深。成均馆大学化学工程学部、半导体融合工程系教授权锡俊27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以惊人速度取得半导体崛起成果的中国,其跃升已达到威胁韩国半导体企业的水平”,“如果没有像中国那样对半导体等尖端产业给予破格且结构性的激励,韩国半导体产业的未来竞争力可能会跌至无法挽回的程度。”权教授还说:“必须有这样的危机感:若沉醉于半导体繁荣而安于现状,就可能沦为英伟达这类AI半导体企业的代工供应商。”

-引领半导体繁荣的存储超级周期会持续到何时?

△过去,随着存储“胆小鬼游戏”等市场状况和半导体企业之间的产能竞争,涨跌交替出现。如今伊朗战争、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导致的原材料供应链变化等地缘政治不确定性因素叠加,预测并不容易。不过,考虑到本轮超级周期中存储半导体企业已从客户手中锁定一年以上的长期订单量,我认为未来两年左右繁荣周期仍将维持。

-如果半导体需求减少,客户不是可以取消合同订单量吗?

△过去市场状况恶化时,客户取消订单的情况不少。如今HBM需求强劲,韩国半导体企业签订的合同中规定,客户若取消订单须支付相应费用。为规避长期风险,也会与客户以共同投资的概念签约。例如在进行工厂扩产投资时,会以客户占相当比重参与的合资公司形式推进合同。参与投资的客户只能把订单量承担到底,这样的结构下,韩国企业可以规避过剩生产和沉没成本带来的风险。

-意思是短期内半导体市场的风险因素不大?

△从中国目前的半导体技术水平和政府为半导体崛起所做的努力来看,韩国企业绝对没有安于现状的余地。最值得关注的动向是中国力图摆脱美国所谓“卡脖子”式核心技术管制风险的努力。中国政府和半导体业界制定了可以摆脱美国制裁的待攻克技术清单,并进行系统性支持。10年前30多个目标中达成的技术只有4~5个,如今反倒是更容易找出尚未达成的技术。

-中国已经摆脱美国的卡脖子制裁了吗?

△在最近于中国举行的一场会议上,华为公开了AI加速器新产品“Atlas 350”,并宣布“已从根本上摆脱美国的管制风险”。这是一种自信的表达,即不依赖美国和韩国、台湾等海外供应链,凭自主开发的零部件实现了100%中国产AI加速器。但中国并未完全摆脱美国的卡脖子。摆脱美国卡脖子管制的画龙点睛之笔,是制造出可替代荷兰半导体设备企业ASML所拥有的极紫外(EUV)光刻设备的中国产设备。目前判断,中国要将EUV光刻设备技术国产化还需要10多年时间。

-意思是中国要缩小与全球半导体企业的差距还需要10多年?

△这里值得关注的是,中国正在加快制造可替代EUV光刻设备的半导体制造设备。代表性的就是EUV前一代光刻设备——深紫外(DUV)。最近去中国的半导体展会就能确认,他们以自主技术生产DUV光刻设备并在半导体制造现场使用。中国通过将光刻设备的主要光源国产化、开发感测该光线的特定材料,正一点一点积累尖端半导体技术的成果。按这一趋势,不能排除10年内出现能制造替代ASML的EUV光刻设备的中国企业的可能性。

-美国牵制中国的努力岂不是要落空?

△从最近美国对华施压可以看到,其范围不仅限于半导体,还扩大到AI领域。特朗普第2期的核心政策之一就是AI战略。去年特朗普总统以行政命令发布了新的AI项目“创世纪计划(Genesis Mission)”。即在与中国的霸权之争中把AI置于中心轴,并将其应用到产业乃至安全领域以实现创新。

-韩国苦于半导体人才不足,中国则形成对照。

△韩国引领半导体强国地位的主力人才大多是1970~1990级入学的一代。他们不久后大部分将退休,若填补不了这一空缺,尖端半导体技术的升级可能变得困难。相反,中国年轻人才涌向半导体,正成为加速半导体崛起的主力军。武汉的一所工科大学,半导体相关专业教授多达160人,研究生接近2000人。如果没有比中国更强、更明确的针对半导体等尖端产业的结构性激励,韩国在未来竞争力上被中国超越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谷歌公开了压缩AI内存使用量的“TurboQuant”,引发存储需求放缓的担忧。

△TurboQuant的重点在于提升处理速度,而非节省内存。相反,更应关注的是TurboQuant技术可能扩大AI应用、刺激半导体市场增长。正如“杰文斯悖论”所说,能效提高反而使需求增加、整体能耗上升,性能变好也可能反而扩大整个存储生态系统。

-AI使用活跃起来,客户定制型存储需求岂不是会更大?

△短期内HBM将是半导体市场的主流,但此后强化推理过程上下文的新概念存储装置ICMS(Inference Context Memory Storage)可能受到关注。在以推理为主流的AI产业结构中,英伟达将会以定制型运算装置要求搭载ICMS的存储产品。如果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满足不了这种要求,英伟达将会自己出面代为进行存储半导体设计。那一刻,三星电子或海力士可能面临沦为只供应存储单元的存储代工厂的危机。

-意思是当下的半导体繁荣可能成为危机的起点?

△必须有危机感:若就这样安于现状,在后HBM时代韩国半导体产业可能会垮掉。不仅英伟达,谷歌等大型科技公司都在着手自研AI加速器设计,并为优化性能而要求定制型HBM,进而要求半导体企业改变体质。最终HBM产业将变成类似订单式委托生产的代工结构,具备代工业务的Samsung Electronics可以维持竞争力,但对SK海力士将是巨大的挑战课题。

-韩国半导体产业再上一个台阶的路径是什么?

△正如从中国的跃升中所见,政府必须更积极地支持半导体等尖端产业。首先,应像过去半导体产业初期那样,把产学研共同项目之类的支持战略更精细地具体化。今年初虽然通过了半导体特别法,但针对研发(R&D)人员的“每周52小时例外条款”最终被排除。在全球竞争日益激烈的当下,半导体产业为开发技术存在必须昼夜不停工作的“冲刺模式(在新产品上市等节点前集中工作)”时期。即使不完全废除每周52小时制,也应从制度上为这种集中工作打开通道。也有必要积极考虑设立灵活适用此类监管的特区。从法律层面看,半导体集群与一般产业园区没有太大差别。如果难以在法律上保障半导体特区,至少在地方自治团体层面也应通过更明确的条例等积极提供支持。

◆ He is…

1979年生于首尔,毕业于首尔新一高中,在首尔大学化学生物工程学部获得学士和硕士学位。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取得化学工程博士学位后,曾任韩国科学技术研究院(KIST)责任研究员,现兼任成均馆大学化学工程学部和半导体融合工程系教授。2022年通过著作《半导体三国志》剖析全球半导体霸权竞争的背后,备受关注。在最近出版的续作《中国半导体崛起》中,分析了中国半导体崛起的现在与未来,并提出了韩国半导体产业的生存战略。2023年获韩国科学技术情报通信部长官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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