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27 | 서경IN

致梦想完美合同的人们 [李秀智的Enter In L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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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合同里有没有让我吃亏的条款?”

每次受托审查合同时,这都是最常听到的问题,同时也是最难回答的问题。打开合同,对委托人不利的条款处处潜藏。但是,对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新人创作者说“这一条必须删掉”是多么空洞,正因深知这一点,回答也不得不变得谨慎。

在冷酷的市场里,新人很难签下100%对自己有利的合同。要把第一部作品推向世界、要第一次站上舞台,就必须承受一定程度的不利,这就是现实。重要的不是“不利的存在”本身,而是它是否处于可承受的水平,以及是否会导致无法挽回的风险。这正是应当以能够保护自己的“最佳合同”而非完美合同为目标的理由。为此,下面梳理签约时务必检查的几项实务标准。

第一,必须具体设定收益与费用的标准。

许多创作者关注分配比例,但实际上更重要的是“以什么为基准来分”。尤其以净利润为基准时,若可扣除费用的范围不明确,即便作品大获成功,结算金也可能实际上变成0元的结构。

因此,原作费、营销费、平台手续费等扣除项目应尽可能具体列明,并在与对方沟通中理解净利润究竟如何计算的准确方法,这一点很重要。进一步说,确保可以查阅结算资料的阅览权或会计审计权是必不可少的。

第二,必须慎重设定知识产权(IP)的归属与范围。

在一源多用(One Source Multi Use, OSMU)已普遍化的环境下,初期合同阶段的权利设定是决定今后收益结构的核心要素。因过于关注签约金规模,而将包括二次著作物制作权在内的权利一并全面转让的情况不少,这在长期可能成为最大的机会成本。尤其在技术发展使新的使用形态不断出现的情况下,“全面转让”条款可能导致连未预见的领域的权利也一并转移,围绕其解释的纠纷实际上也呈增加趋势。如有可能,应设计为可就衍生权利重新协商,或保留一定的收益持股结构。此外,还必须确认合同因对方的归责事由而中途终止时,权利归属如何处理。

第三,必须理解合同的“终止结构”。

从并非完美合同、而是能够保护自己的合同这一角度看,合同中最重要的部分不是收益分配条款,反而是合同解除、终止条款。即便以现有谈判力难以把合同条件改得有利,至少也必须预先设置在日后出现问题时能够安全退出合同的结构。这正是必须仔细审视合同期限、续约条件、对方出现归责事由时能否解约等事项的理由。

此时要追究“归责事由”,首先必须掌握合同中对方的义务与自己的权利具体是什么。因为只有合同义务明确存在,才能主张对方违约。

再补充一个实务提示:即便对方存在违反义务的情形,也不一定要每次都当场指出。例如,若存在提供结算资料义务这类条款,可以将其不履行持续记录积累下来,日后解除合同时,将其作为证明对方归责的核心依据。

第四,合同之外的沟通也需要管理。

合同是最终合意的成果,但其解释贯穿整个签约过程。谈判过程中往来的邮件、消息、发言内容等,在某些情况下可作为合同解释的补充资料,或被认定为另行达成的合意。特别是在合同文字不明确时,这类资料会成为解决纠纷的重要线索。

例如,就净利润的计算发生纠纷时,如果保留了签约前双方就净利润计算方法所进行的对话,就可能成为决定性证据。

口头发言难以举证,因此谈判过程中的主要合意事项,最好通过邮件等文字化方式再次确认。

第五,试着站在对方的立场想一想。

因为看似对我不利的条款,反而可能是强化对方动机的结构。作品的成功并非仅凭创作者一人的努力就能完成。策划、制作、宣传、发行相互咬合,才能产出结果。

例如,若收益在我与对方之间按3:7分配,表面上看可能不利。但对方拿走更大份额的结构,恰恰可以作为促使对方积极为作品成功作出贡献的动机装置。与单纯把自己份额的比例提高1%相比,维持该比例、而引导对方投入更多营销预算或制作费,实际上可能带来更有利的结果。

因此,审查合同时,建议不要止步于“对我有多有利”这一标准,而应扩展到思考“这一条款是否被设计为能为双方引出最佳结果”。归根结底,必须始终记住:只有合同各方共同努力,才能获得最佳结果。

再回到最初的问题。

“律师,有没有让我吃亏的条款?”对此我的回答很明确。造成损失的条款是存在的。只不过重要的是,那损失是否在可承受范围内,以及是否达到封锁未来选择空间的程度。完美的合同并不存在,但能够保护自己的最佳合同确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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