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明总统在对印度、越南进行国事访问期间也提及调整长期持有特别扣除(长特扣除)的可能性,持续对房地产市场进行信息管理。
这被解读为一种策略:既不立即上调税率或发布管制措施,又保留随时可以打出的政策牌,以此影响市场心理。也就是说,其构想是通过预告和信号而非直接管制来引导房源入市,并压低价格预期心理。
李总统于24日(当地时间)在越南河内于X(前推特)上发文称:<“有收入的地方就有税收”。辛勤工作挣来的钱都要缴纳劳动所得税,住房转让所得缴纳转让税是理所当然的。>
李总统界定称:“自己并不居住、作为投资购入,仅仅因为长期投资(而且还是高价住房)就减免转让税,这不是居住保护政策,而是‘鼓励住房投机政策’。”
“减免转让税就是‘鼓励住房投机政策’”
长特扣除是在长期持有房地产时降低转让所得税负担的制度。名称中虽有“持有”二字,但它并非持有税,而是属于转让税领域的扣除机制。由于其方式是在出售长期持有的住房时减税,政府一旦表示要对其动刀,市场上就必然会立即影响到卖出与持有的判断。
不过李总统明确了保护单套住房实际需求者的必要性。他作为前提表示:“要保护单套住房,就需要对实际居住期间减免转让税。”这意味着将把以实际居住为目的的单套住房持有者与以投资为目的的非居住持有住房区分开来处理。这被解读为不搞一刀切的管制,而是区分实际需求与投机、精准应对的信息。
李总统尤其反问道:“以首尔江南为中心扩散‘购买一套优质住房’投机、令房价连锁暴涨的人,以及庇护这些人的人,究竟是谁?”这是直指多套房管制之后资金涌向核心地段一套高价住房这一现象的发言。也就是说,他把过去数年首尔江南圈及主要热门地区价格暴涨的背景,归结为向“一套优质住房”集中的倾向。
目前引发争议的废除长特扣除法案由进步党议员尹钟五提出,他提出的所得税法修正案内容是设定每人终生可享受的税收减免上限(2亿韩元)。由于共同民主党议员也列名为共同提案人,因此批评声日益高涨,仿佛这是执政党法案或总统的指示事项,但房地产政策不会因进步党与一名初选议员共同提出的一项法案而敲定。
李总统也反击称:“部分在野党提出的限制长特扣除法案与政府无关,却被人操弄成好像是总统提出的法案来加以攻击。”这说明李总统所构想的房地产政策设计与此次提出的法案相距甚远。
进步党与执政党初选议员的废除长特扣除法案……与总统的想法不同
市场上一些人在法案提出之前就担忧,若缩减长特扣除,房源会减少、交易可能萎缩。其逻辑是,转让税负担加大后,房主会推迟出售、进入观望死守,供给可能被锁住。尤其有观点主张,长期持有、转让收益较大的高价住房持有者越有可能因顾虑税负而延后出售。
但房价和交易量并非仅由税制单一因素决定。过去在长特扣除得以维持的情况下,房地产市场也曾经历暴涨。房价受利率、贷款管制、供给前景、经济与收入、人口流动、流动性、预期心理、税收等复合变量的影响。税收固然是重要变量,但并非唯一变量。
文在寅政府时期各类房地产税收管制也曾强化,但首尔房价大幅上涨。这是低利率与充裕流动性、供给不足担忧、偏好核心地段的心理以及政策不确定性共同作用的结果。这一案例表明,有税收优惠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会出售,有税负也未必一定能稳定价格。
据传,李总统已从过去民主党政权的政策经验中学到:面对复合因素交织的房地产市场,若一味以管制来设计政策,只会重复失败。青瓦台一位幕僚表示,在此背景下,他更倾向于在政策发布之前就管理市场预期心理,必要时打出管制牌,但在此之前先引导市场自行调整。事实上,李总统上任后曾多次表达“房地产是心理战”这一认识。
一味管制的文在寅政府时期房地产价格“暴涨”
在此背景下,分析认为总统的信息在强硬的同时,也被设计为给多套房持有者留出退路。本月初,就围绕非居住单套住房持有者的争议,他也曾表示:“并非用于杠杆炒房而是用于居住,因工作等不可避免的事由而暂时不居住的情形,显然被排除在外。”这意味着将认可考虑工作调动、赡养父母、在地方工作等现实情况的例外。
这种思路是与过去一味管制政策的明确区别点。文在寅政府时期,多套房管制、持有税强化、贷款管制接连出台,但市场反而把政策发布本身当作价格上涨信号,产生了反效果。政府越是出台政策,市场不安越是加剧、买入心理越被刺激,恶性循环反复出现。
相反,李在明政府更看重先观察市场反应、再发布制度的做法。将转让税重课临时豁免的终止时点定在5月9日,同时考虑许可申请期限、研究减少现场混乱的补充措施,也属同一脉络。有评价认为,这是在把交易断崖或行政混乱降至最低的同时提高出售诱因的现实举措。
强调“因工作等不可避免事由暂时不居住显然被排除在外”
在第20届总统选举过程中,因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失败而不得不多次低头道歉的李总统看来,房地产政策必然是一场押上“政权命运”的战斗。以下是李总统在第20届总统选举中具有代表性的道歉内容。
●“房地产问题以及青年和无房百姓的痛苦加重……我表示道歉。对于双重标准式地怪罪他人之类的……我反省。”(2021年11月22日选举对策委员会会议)
●“向因居住环境、住房问题而受苦的国民道歉。国民在房地产政策方面的痛苦很大。”(2022年1月13日访问芦原区)
●“首尔因房地产吃了很多苦。对于民主党未能达到期待之处,我已数次道歉,今天也再次道歉。”(2022年1月21日首尔元宇宙YouTube开场致辞)
●“房地产政策失败无可否认……作为民主党一员和总统候选人,我再次低头道歉。我不辩解,将承担无限责任。”(2022年1月23日发布311万套住房供给承诺)
在这些经历之下,李总统多次强调“希望在解决房地产问题上细致地寻找方法(3月17日国务会议)”,显示出与其说要“压住房地产市场”,更是要使其“正常化”的意志。
这一策略需要从中长期而非短期应对的角度来理解。简单归纳,以转让所得税重课豁免终止的5月9日为起点,市场将重新回到原本的课税结构。换言之,直到转让税重课豁免终止时点为止、用于引导出售的期间即将结束。
归根结底,此后持有负担有很大可能逐步加大,市场关于缩减或废除长特扣除会使人进入观望死守而非挂牌出售、从而与增加供给方向相背的指摘,是有其道理的。
“细致”的政策指示……投机性非居住单套住房对比实际需求非居住单套住房
虽然具体轮廓尚未显现,但李总统要求“细致”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些指摘。也就是说,如何区分投机性非居住单套住房与实际需求非居住单套住房,才是最大的课题。
外派地方、子女教育、赡养父母、周末夫妻等都是现实事由,但实际上可能与等待房价上涨而继续持有的情形混杂在一起。反之,若标准过于严格,会出现大量含冤的实际需求者;若扩大个案审查的裁量空间,又可能加剧公平性争议与行政不信任。这正是甄别标准比税收本身更难的原因。
不少声音认为,解法在于客观的“数据验证”而非“事由审查”。即综合工作调动记录、健康保险工作地、子女是否在学、实际迁入申报期间、水电费使用量、是否出租等进行判断。也就是看是否真正在“生活”。
有人提出的替代方案是:对公务员轮岗、军人与教师在地方工作、长期护理等设立自动认可的“安全港(safe harbor)”,而对模糊案例则在事后验证中若发现虚假即予追征。
不过,李总统即便建立了这种精细的方式,也很可能采取渐进路径,而不同于急于先行管制的房地产政策。这正是有人预测,对投机势力给出明确警告但同时留出退路的方式,也很可能适用于长特扣除的原因。
摆脱急功近利的一味管制政策……重心在于使2008年金融危机后的扣除制度正常化
最值得关注的是,现政府的房地产政策并非像文在寅政府时期那样急于压低房价式的管制,而将着力于把2008年金融危机后扩大的长期持有扣除、高龄者扣除、公正市场价额比率等一直在降低负担的核心机制恢复正常。金融危机过去已近20年,政策却维持原样,结果形成了税率不变、但通过扣除使税负大幅减少的固化结构。由此,韩国的持有税名义上存在,实际有效税率却长期偏低。
李总统的政策方向被解读为聚焦于使这种“减免结构”正常化。据此,今后的房地产政策更有可能采取调整扣除的方式,而非直接上调税率。
这样做的优点是,既能把政治负担降到最低,又能实质性提高税负。尤其在此过程中,市场的反弹与副作用,预计将由李总统在政策实施前直接通过社交媒体加以化解,从而突破市场抵触。这是一种先汇集民意的做法,而不是贸然先执行政策、加剧市场反弹并重复政策失败。
24日那条关于调整长特扣除的社交媒体文末所写的“各位有什么想法,请留言”,并非意味着要以当下的决定与市场对决,而是现政府要在与市场沟通中决定政策这一意志的体现。不过,这份意志能否如李总统所指示的那样化为“细致”的政策设计,还需今后观察。因为与人的欲望直接相连的房地产市场,即便面对再精细的政策,也常常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移动,是一个极难预测的领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