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句话说“政府出政策,市场找对策”。意思是当制度与现实脱节时,市场为了生存必然会钻空隙。近来引发争议的“大型烘焙咖啡馆家业继承”案例,正是政策与市场之间落差的一个苦涩缩影。
在城市外围地块开设大型烘焙咖啡馆,并将其用作家业继承扣除对象的手法被推上风口浪尖。形式上虽满足现行制度要件、属于合法节税,但其背后是数百亿韩元规模资产变相传承的浓重阴影。难以回避这样的批评:制度原本旨在传承技术与经营诀窍、为国家经济作贡献,如今却沦为单纯的财富转移手段。
不过,这不能仅仅归结为部分企业的越轨或钻空子。问题的本质在于制度设计与急剧变化的企业现实之间的严重错位。这可以说是世界最高水平的沉重遗产税负担,以及与实际经营环境契合度不足的家业继承制度结构性局限共同造就的产物。
现行制度以企业持续性和就业稳定为名,要求继承后在一定期间内原封不动地维持同一行业、资产结构和就业水平,施加了严格的事后管理要件。若无法满足,税收优惠将被毫不留情地追回。这或许适用于变化缓慢的传统产业,但在必须日日重组业务的当下经营环境中,反而成为束缚创新的镣铐。
特别是在人工智能(AI)和半导体等技术范式急剧变化的时代,灵活调整业务结构是生存的必要条件。然而只强制“维持”既有结构的制度,阻碍了企业的战略选择。对平均经营年限较短、频繁转向新业务的KOSDAQ创新企业而言,这类约束更为致命。
陈旧的监管严重扭曲了企业家的决策。本应挑战不确定性、专注技术创新与投资的首席执行官(CEO),正沦为日夜研究遗产税资金筹措和节税方案的“税务规划师”。经营焦点被分散,损失最终体现为企业竞争力的下降。这归根结底是国家层面的巨大资本浪费。本应拉动增长的创新资本,并未投向富有生产性的尖端研发(R&D)现场,而是被绑在为迎合制度要件而设立的郊外面包店或房地产上,形成了畸形的资本流向。
要让家业继承制度回归本意,路径是明确的。在守住企业持续性与就业维持这一大框架目标的同时,应结合产业特性与经营环境,大幅放宽事后管理要件。广泛允许为获取新增长动力而进行的行业变更,就业维持标准也应按企业周期弹性运作,这样的现实替代方案迫在眉睫。
海外主要国家已找到答案。日本的情况是,继任者持续经营10年以上即实质全额免除遗产税;德国则在维持就业5年以上时最高减免85%。它们把企业的长期存续和连续性视为与税收公平同等重要的国家核心竞争力,并果断予以支持。
家业继承不只是税收减免问题,而是守护企业持续性与创新、乃至国家经济活力的事业。为让以创新为核心的KOSDAQ企业以该制度为踏板放手成长,亟需摘掉陈旧标尺、进行符合现实的完善。营造资本能够流向更具生产性领域的环境,最终正是提升国家竞争力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