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主席人选凯文·沃什在联邦参议院人事听证会上强调:“我绝不是总统的傀儡。”这一表态显然是意识到参议院内部对美联储独立性受到侵蚀的担忧,但其真实性引发诸多议论。有评价认为这再次显示沃什的鹰派(偏好货币紧缩)倾向,也有解读认为在获批前景不明的情况下,他意在先安抚参议院,各种视角不一。与此同时,沃什又为特朗普总统向美联储施压要求降息的行为辩护,称“这是可以的”,显示出微妙的平衡感。在美国国债市场上,投资者更多地反应于沃什不会轻易被特朗普总统左右这一点,收益率随之上行。
沃什称“总统施压降息并非侵犯美联储独立性”……财产仅申报2亿美元
据路透社、彭博社等报道,沃什在20日(当地时间)向美国联邦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事先提交的听证会开场陈述中主张:“我不认为总统、参议员、众议员等经选举产生的公职人员就利率表达看法,会特别威胁到货币政策运行的独立性。”意即不能将特朗普总统接连要求降息的言论视为侵犯美联储独立性的行为。沃什反而强调:“美联储独立性受到最大威胁的时候,是它染指既无权限也无专业能力的财政与社会政策领域之时。”这被解读为,除货币政策之外,美联储在银行监管、金融支付体系监管等其他业务上的独立性更难以得到维护。
沃什还表示:“在属于美联储权限范围内的非货币政策事项上,我同样致力于与行政部门和国会合作。”“美联储的独立性在货币政策运行方面处于最高水平。”他接着称:“这种程度的独立性并不会延伸到国会赋予的所有职能。”“在美国历史上这一重要时刻,我相信一个以改革为导向的美联储能够为美国民众带来实质性的变化。”
此前14日,沃什已向政府伦理办公室申报了至少2亿美元(约2950亿韩元)的财产明细。彭博社对此报道称,由于公职候选人财产公开规定存在漏洞,沃什夫妇实际持有的财产估计远高于此。按美国联邦政府财产公开规定,美联储主席人选可以按区间申报所持资产的价值。例如数亿美元规模的财产,只需填写为“超过5000万美元”即可。其意图在于保护候选人隐私、不过度披露信息。这与韩国的公职人员财产公开体系有相当大的差别。
报道称,沃什在财产公开材料中仅就与配偶简·劳德共同持有的资产就申报了至少1.92亿美元(约2830亿韩元)。具体而言,他在两只“Juggernaut基金”中各投入超过5000万美元的资产。Juggernaut基金是亿万富翁投资人斯坦利·德鲁肯米勒的个人投资公司杜肯家族办公室所管理的产品。沃什在2011年从美联储理事职位离任后不久,即加入德鲁肯米勒运作个人资产的基金杜肯家族办公室,工作了十余年。
犹太裔、雅诗兰黛继承人的女婿……“鹰派”倾向与白宫的宽松要求相冲突
此外,沃什在两笔与酷澎母公司酷澎Inc股票相关的申报中,也称股票价值分别处于“100万至500万美元”区间。根据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信息披露,截至去年6月,沃什持有酷澎股票47万股。按本月13日收盘价计算,约合950万美元(约140亿韩元)。沃什还申报持有数十项未标明资产价值的投资资产。
沃什自2019年10月至今担任由김범석董事长控制的酷澎Inc的外部董事,同时还是全球物流企业UPS的董事。若要就任美联储主席,他必须辞去酷澎与UPS的董事职务。
沃什对配偶简·劳德的资产仅申报为“超过100万美元”。简·劳德是化妆品企业雅诗兰黛继承人罗纳德·劳德的女儿。沃什的岳父与特朗普总统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校友,是相识约60年的旧交,也是其坚实的政治资金赞助人。据福布斯估算,沃什妻子的财产当日约为19亿美元(约2.8万亿韩元)。按美国联邦政府财产公开规定,候选人配偶对超过100万美元的资产没有申报具体金额的义务。
沃什1970年出生于美国纽约州奥尔巴尼的一个犹太家庭,是金融专家。他取得斯坦福大学公共政策学士、哈佛大学法学院法学硕士与博士学位,自1995年起在摩根士丹利工作。在摩根士丹利负责并购(M&A)相关业务,三十出头便升至副总裁级职位。此后,沃什在乔治·W·布什政府时期的2002年至2006年出任总统经济政策特别助理、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秘书长,涉足公职。2006年2月,他以35岁之龄成为史上最年轻的美联储理事。
在美联储任职初期的全球金融危机应对过程中,他担任当时美联储主席本·伯南克的核心幕僚,往来于华尔街与华盛顿特区之间,扮演政商界桥梁角色。然而2010年11月美联储决定实施第二轮量化宽松(QE)时,他是理事中唯一对通胀(物价上涨)表示担忧并提出批评立场的人。与秉持“直升机本”之名、主张继续坚持量化宽松政策的伯南克主席发生冲突后,沃什最终于2011年辞去美联储理事职务。当时距其2018年1月任期结束还有整整7年。正因如此,市场此前一直将他归类为鹰派(偏好货币紧缩)人士。
特朗普总统于今年1月30日提名这位沃什为下任美联储主席,称他是能为自己降息的合适人选。华尔街一方面评价沃什比此前被提及的其他美联储主席人选鹰派倾向更强,另一方面认为他眼下会顺应特朗普总统的意图,今年推动1至2次降息。当然,这是美国、以色列与伊朗之间战争爆发之前的推测。
听证会上称“绝不会成为傀儡……公共与民间共同调查10亿个价格”
沃什在21日联邦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确认听证会上也强调:“总统们往往偏好降息。”“美联储的独立性取决于美联储自己。”他接着补充:“区别只在于特朗普总统非常公开地表达其降息偏好,不通过代理人,也不含糊其辞。”“美联储领导层必须自行决定什么是正确的。”这再次强调了经选举产生的公职人员就利率表达个人看法并不会威胁货币政策独立性的观点。换言之,这看起来像是表明即便特朗普总统要求降息,他也会按独立判断领导美联储的意志。
沃什进一步在被问及“获得确认后是否会成为特朗普总统的‘人形傀儡’”时反驳说“绝对不会”。沃什断言:“总统提名我担任这一职位是我的荣幸,但如果我被确认为美联储主席,我将独立行事。”“我甚至不知道总统为何选择我,他也没有说过‘给你这个位置就要降息’这样的话。”
不过,对于“若按特朗普总统要求将利率大幅下调至1%以下,是否会成为物价上涨因素”的提问,沃什回避了直接回答。他表示:“与美联储的许多同事不同,我不相信前瞻性指引(对货币政策方向的事先预告方针)。”“我不认为应当预告未来的决定。”对于“特朗普政府的关税政策是否导致个人消费支出(PCE)物价指数高于目标值”的提问,他划清界限称“我不同意”。
沃什提到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提出的“维持现状的暴政”概念,称:“在世界变化如此之快的时候,维持现状的惯例和政策尤其有害。”“以改革为导向的美联储能够为美国民众带来实质性变化。”他接着说:“用于判断通胀的数据相当不完善。”“美联储应做的课题之一,是运用新的认知、通过新的原始数据来源来把握真实的通胀状况。”他还补充:“我们使用剔除食品和能源的核心PCE指标,这只是为了大致推测物价状况。”“我认为现在已无需做这种粗略推测,我最关注的是基础通胀。”
关于美联储的改革方向,沃什介绍说:“首要课题之一是启动数据项目。”“将由公共与民间部门共同进行评估,调查10亿个价格。”他并强调:“其中第5亿零1个价格的变化,就是通胀。”“物价稳定意味着变化小到无人谈论它的程度。”
确认前景不明,但国债价格下跌、金价也走低……特朗普再称“若不立即降息我会失望”
沃什表示不会按特朗普总统的要求行事后,债券市场立即作出反应。市场参与者认为沃什展现了鹰派倾向,以更高的收益率交易美国国债。21日,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较前一交易日上升0.04个百分点,报4.29%。对货币政策敏感的2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也上升0.06个百分点,报3.78%。随着债券收益率走高,没有利息收益的黄金现货价格下跌约3%,报每金衡盎司4677.24美元。
据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联邦观察数据,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市场将美联储在本月28日至29日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例会上维持利率不变的概率一举推高至100%。美联储直至12月最后一次FOMC会议仍维持当前利率的概率也由前一日的53.9%垂直上升至75.4%。美联储年内哪怕小幅降息的概率从46.1%骤降至19.0%,加息概率则从0%升至5.5%。
问题在于,听证会之后对沃什的确认表决仍有可能被推迟。特别是银行委员会成员、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强烈反对特朗普总统侵蚀美联储独立性的企图,使确认前景变得不明朗。蒂利斯的立场是,在对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的韩国法务部调查结束之前,他将反对确认沃什。现任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由共和党13人、民主党11人共计24名委员组成。听证会后要形成确认议案,需24人中过半数赞成;在假设民主党11人全部反对的情况下,共和党只要有1人转向,程序就会中断。若确认表决拖过下月初,按美联储法,主席任期于5月15日结束的鲍威尔可能以临时主席身份继续领导美联储。
如果沃什较晚进入美联储,鲍威尔也有可能只卸下主席职务而保留理事职位。如此一来,沃什就得接替亲白宫倾向的理事斯蒂芬·迈伦的位置。鲍威尔此前在上月FOMC会议结束后表示,将留在中央银行直到检方对美联储大楼翻修相关作证不实嫌疑的调查结束。鲍威尔的理事任期至2028年1月31日。对此,特朗普总统在15日播出的福克斯商业频道采访中威胁称:“那样的话我就得解雇他。”
特朗普总统21日再次就降息向沃什施压。他当天在CNBC采访中被问及“如果新任美联储主席获确认后不立即降息,你会失望吗”,回答说“我会(I would)”。面对蒂利斯反对确认的立场,特朗普总统也没有收回对鲍威尔进行调查的意志。特朗普总统指出:“我们必须查清为什么一座小楼要花费接近40亿美元。”“顺便说一句,它还没完工,路还很长。”关于美联储大楼,特朗普总统还说:“沃什或许得在白宫用我旁边的办公室。”“他将在很长时间内无法使用那栋楼。”他并再次主张:“沃什会干得很出色。”“我们应该拥有全世界最低的利率。”
沃什何时最终就任美联储主席,将使因中东战争而动荡不安的金融市场经历相当大的变化。尤其说服蒂利斯的工作预计将成为最大关键。蒂利斯当天在听证会上也对沃什表示:“只有对鲍威尔主席的韩国法务部调查消失,我才能支持对你的确认。”据悉,蒂利斯的立场是可以接受由国会代替特朗普政府来调查美联储大楼翻修费用问题的“折中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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