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的俄乌战争,以及2026年的美伊战争。最近发生的两起地缘政治事件都带来一个教训:对化石燃料的依赖随时可能威胁能源安全,进而威胁国家安全。于是,不依赖产油国、以对所有人都公平的阳光和风为能源的可再生能源,其扩大的必要性正不断上升。但可再生能源真的只有公平吗?
中国这道“关口”,是穿过还是绕开
美伊战争爆发即将满两个月,能源供需不稳带来沉重打击的各国争相着手扩大可再生能源。光伏、风电等可再生能源设备与电动车、电池等相关产业整体需求正快速增长。据英国电力供应商Octopus Energy数据,今年3月英国光伏板销量较此前的2月骤增78%。菲律宾据称正在推进大规模光伏与电池联合发电项目。不必看远处,韩国政府本月也正式宣布,将推进以可再生能源为中心的能源大转型,以摆脱对化石燃料的依赖。
但众所周知,掌控可再生能源供应链的国家正是中国。据国际能源署(IEA)数据,中国占全球光伏产品产量约80%,在电动车生产中也占据70%以上。以去年为准,全球前十大风力涡轮机(陆上+海上)制造商中有8家是中国企业。也就是说,要扩大可再生能源,就必须经过中国这一垄断性供应来源。产油国除中东之外还有其他国家,而可再生能源只有中国一处。
性价比背后隐藏的风险
说到这里会浮现两个问题。第一个或许是“可再生能源毕竟不存在供应中断的危机吧”。正如本次战争再次印证的,石油或天然气一旦在运输通道被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封锁)、供应中断(卡塔尔LNG停产)等供应环节出现问题,冲击立刻开始。但中国握有的只是可再生能源的“设备供应链”,并不能左右阳光和风的供给。从这一点看,可再生能源在能源安全层面比化石燃料更有利。
第二个是“不买中国产,买其他国家制造的设备或实现国产化不就行了吗”。那样就可以不被纳入中国供应链而扩大可再生能源。就这一点而言,中国产品具有极高的价格竞争力,想要扩大可再生能源的国家正因此陷入巨大的两难。据彭博新能源财经(BloombergNEF)数据,使用中国设备可使每兆瓦时(MWh)电力生产成本便宜11%至最高64%。况且,如果目标是大幅扩大可再生能源,就很难摆脱远为廉价的中国产品的诱惑。据英国能源智库Ember数据,最近一年中国光伏、锂离子电池及电动车出口额合计达2000亿美元(约294.36万亿韩元),相当于中国出口总额的6%。今年3月,这些品类出口额同比增长70%,达219亿美元,创历史新高。
为能源主权应承认支付“安全成本”
包括韩国在内,各国加快主要矿产供应的“去中国化”,并通过回收电池等方式作出各种政策努力以降低对中国矿产的依赖,原因正在于此。就是为了摆脱以中国为中心构建的可再生能源供应链。例如印度贸易主管部门去年9月曾向本国政府建议,对中国产太阳能电池与组件征收最高30%的反倾销关税。在为应对唐纳德·特朗普美国政府的关税攻势而加强与中国经济合作的同时,印度在光伏领域仍以关税应对,着手培育本国相关产业。
出于这些原因,向可再生能源转型预计将产生另一种成本。降低对廉价中国产品的依赖,初期设备投资规模就会相应增加。技术自立、建立替代供应链等也不可避免地需要成本与时间。这意味着,即便扩大可再生能源,也不能忘记必须支付相应能源安全成本的现实。
着手脱离以中国为中心供应链的唐纳德·特朗普美国政府,其认识中也融入了这样的考量。据《金融时报》(FT)报道,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代表杰米森·格里尔最近在与盟国磋商中表示,有必要为核心矿产支付“国家安全溢价”。这被解读为将供应链稳定性置于价格竞争力之上。格里尔强调,“只计算成本效率的结果,才形成了如今这样的对华依赖结构。”这可以说是对韩国也具有启示意义的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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