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21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特朗普Stalker]油荒下航空公司哀鸣,举债或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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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美国、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战争推动国际油价飙升至天价,全球航空公司的困境也在加剧。其中,对中东能源依赖度较高的亚洲航空公司预计受冲击最为严重,而欧洲已经开始削减航线。此外,美国航空公司也陷入破产传闻,放弃业绩指引、向政府求援,或谋求合并重组,发出不容忽视的危机信号。由于越来越多观点认为,即便美国与伊朗立即达成停战协议,油价也难以轻易回落,航空股股价短期内低迷的可能性加大。进一步而言,若原油供应紧张局势恶化,全球物流大混乱的可能性也无法排除。

“航空燃油短缺,越南等亚洲最为脆弱”……欧洲面临航空大混乱危机

据路透社、彭博社报道,代表全球航空公司的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总干事威利·沃尔什8日(当地时间)在新加坡举行的活动上与记者见面时表示,“考虑到中东炼油能力受损,要恢复到所需供应量水平将需要数月时间”,“看起来不太可能在几周内恢复”。沃尔什称,“也许有人认为原油价格下跌了16%,航空燃油价格也会有类似幅度的下降,但价格仍将维持高位”,“这将不可避免地导致机票价格上涨”。

沃尔什还指出,航空燃油供应短缺风险最为脆弱的地区是亚洲,其后依次是非洲和欧洲。当天路透社也指出,收入较低、对进口航空燃油依赖度高的越南、缅甸、巴基斯坦等国航空业,因航空燃油出口量减少而受到的冲击大于中国、泰国和韩国。

在同一活动上,泰国国际航空首席执行官(CEO)差·安西里表示,“此次油价冲击是我40多年航空业职业生涯中最严重的一次”,“修复所有供应设施、炼油设施和基础设施都需要时间”。马来西亚航空CEO纳沙鲁丁·巴卡尔也预计,“即便战争结束,价格稳定下来还需要数月时间”。

事实上,本月初欧洲航空燃油价格从战前每吨800多美元飙升至1838美元,创历史最高纪录。据航运数据提供商Vortexa显示,美伊战争前最后一艘通过霍尔木兹海峡驶往欧洲的航空燃油运输船已于6日抵达荷兰鹿特丹。

据英国BBC、卫报等10日报道,国际机场协会(ACI)欧洲分会总干事奥利维耶·扬科韦克近期也致函欧盟(EU)能源与旅游事务委员,指出“如果三周内霍尔木兹海峡通行未能以稳定方式恢复,欧盟将出现结构性航空燃油短缺”。扬科韦克预计,“航空燃油短缺将严重扰乱区域内机场运营和航空连通性”,“可能给整个欧洲带来严重的经济影响”。他还强调,“航空燃油短缺已不能再单纯交由市场解决”,“需要政策应对,包括欧盟启动航空燃油联合采购、暂时放宽航空燃油进口管制等”。

欧洲虽在北海等地拥有油田,但由于推进碳中和转型和加强环境监管而削减了炼油设施,因此航空燃油等石油产品高度依赖中东。航空燃油有60%以上从海湾地区(波斯湾)的炼油设施进口。韩国则相反,能源大部分依赖进口,但由于原油加工、炼制产业发达,石油产品大量出口。据大韩石油协会(KPA)数据,去年韩国引进约684亿美元的原油,出口了407亿美元规模的汽油、航空燃油等。

国际能源署“史上最严重供应紧张,恢复最长需两年”……仅俄罗斯获渔利

14日,国际能源署(IEA)也表示,2月28日爆发的中东战争和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导致上月出现史上最严重的供应中断。IEA在当天发布的4月石油市场报告中预计,今年全球石油供应量将比去年日均减少150万桶,彻底推翻了上月报告中日增110万桶的预测。中东战争爆发后,上月一个月全球石油供应量日均减少1010万桶,降至9700万桶。IEA称这是“史上最严重的供应中断”。

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与主要产油国组成的OPEC+产量日减940万桶,仅为4240万桶。非OPEC+国家方面,尽管巴西和美国产量增加,但因卡塔尔减产,日产量减少77万桶,至5470万桶。

今年全球石油需求也预计比去年日均减少8万桶。上月报告曾预计比去年日增64万桶,如今改变了预测。特别是今年第二季度全球需求预计比去年同期日减150万桶,为2020年因新冠疫情导致燃料消费骤减以来的最大降幅。IEA预计,“初期需求下降主要出现在中东和亚太地区的石脑油、液化石油气(LPG)和航空燃油上,但随着供应不足和高价持续,需求破坏将会扩散”。

本月初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原油及石油产品运输量为日均380万桶,仅为战前2000万桶的约20%。全球石油库存上月也减少8500万桶。由于海峡封锁,中东海上库存增加1亿桶,陆上库存增加2000万桶。IEA总干事法提赫·比罗尔称,“原油期货价格并未充分反映危机状况”。

3月俄罗斯石油出口受益于中东战争的渔利效应,按金额计达190亿美元,几乎翻了一倍。此前,美国财政部在中东战争导致国际油价暴涨后,于上月12日批准俄罗斯产原油销售30天。随后财长斯科特·贝森特曾表示不再延长,但最终在18日将该期限再延长一个月至5月16日。

比罗尔16日在接受美联社采访时表示,“伊朗战争和霍尔木兹海峡中断是我们经历过的最大规模能源危机”,“将对世界经济产生巨大影响”。他还说,“如果霍尔木兹海峡无法开放导致炼油厂停产,你们很快就会听到欧洲部分航班因航空燃油短缺而取消的消息”,“如果到5月底霍尔木兹仍未开放,从经济脆弱的国家开始,许多国家将面临高通胀、增长放缓乃至经济衰退等巨大困难”。他强调,“日本、韩国、印度、中国、巴基斯坦、孟加拉国等亚洲国家处于受冲击的最前线,其次是欧洲和美洲”,“若战争不结束,没有国家能够免疫”。

比罗尔估计,目前在海湾水域等待的油轮约110余艘,液化天然气运输船15艘以上。他表示,“恢复到战前水平的过程将是渐进的,最长需要两年”,“如果建立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费制度,那将很难不被实施”。

战争致74万亿韩元原油蒸发……汉莎、KLM等开始削减航班

19日,路透社分析能源研究机构Kpler的数据后报道称,伊朗战争后全球市场上已有超过5亿桶原油和凝析油消失,这是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能源供应中断。若按每桶100美元计算,相当于高达500亿美元(约74万亿韩元)的货量。伍德麦肯兹首席分析师瑞安·莫瓦特形容5亿桶原油和凝析油的损失相当于“让全球所有车辆停驶11天,或全球经济在没有原油的情况下运行5天”。

路透社分析称,5亿桶相当于美国约一个月的原油需求,整个欧洲一个月以上的原油需求,也相当于全球航运业约4个月可使用的燃料量。

海湾国家上月损失了每日约800万桶原油产量,与全球最大石油企业埃克森美孚和雪佛龙产量之和相当。沙特阿拉伯、卡塔尔、阿联酋(UAE)、科威特、巴林、阿曼的航空燃油出口从2月的约1960万桶骤降至3至4月的约410万桶,相当于消失了可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与伦敦希思罗国际机场往返飞行2万次的油量。

事实上,欧洲各航空公司因油价上涨而接连取消航班。据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战争爆发以来欧洲航空燃油价格上涨超过120%。

英国电讯报16日报道,德国航空公司汉莎航空和荷兰航空公司KLM宣布削减航班。据电讯报报道,汉莎计划让旗下子公司City Line持有的全部27架飞机停飞。City Line运营欧洲区域内机场间的商务航班。汉莎还决定在夏季休假季结束后,将6架国际航线飞机从运营计划中剔除,最长至冬季。荷兰KLM决定下月减少160个航班。汉莎首席财务官(CFO)蒂尔·施特赖赫特解释称,“地缘政治不稳定和航空燃油价格暴涨使削减航班不可避免”。

14日,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在获得联邦下议院过半席位后,推出的首项政策是临时暂停燃油税,即对汽油和航空燃油征收的联邦消费税暂停至劳动节9月7日。

美国航空公司也现救助资金、破产传闻、暂停业绩指引……美联航甚至试图并购美国航空

因油价上涨陷入困境的还有美国航空公司。18日彭博社报道称,美国超低成本航空公司(ULCC)精神航空因战争再次面临清算风险。精神航空曾在2024年11月和去年8月申请破产保护。战争前,精神航空原本预计在削减数十亿美元负债后于今年夏季摆脱破产,但本月起形势再度恶化。20日彭博社还报道,精神航空已向政府提议效仿英特尔,将自家股票交给美国政府以换取救助资金。交通部长肖恩·达菲也决定本周与精神航空等低成本航空公司CEO会面商讨相关议题。

据彭博社报道,捷蓝航空CEO乔安娜·杰拉蒂20日也采取行动以平息员工情绪。此前14日,捷蓝创始人戴维·尼尔曼讨论公司破产可能性的会议视频在X(原推特)、TikTok等社交网络服务(SNS)上迅速传播,此举即为应对措施。杰拉蒂告知员工,捷蓝近期以飞机为担保获得5亿美元贷款,并有再借2.5亿美元的余力。

阿拉斯加航空20日在公布第一季度业绩时拒绝给出年度收益预期,原因是担忧第二季度亏损进一步扩大。阿拉斯加航空当天在业绩发布会上表示,“在形势稳定、能够更好地判断此后业绩之前,暂停提供年度预期”,“燃油是短期不确定性的最大问题”。除此之外,包括西南航空在内的其他美国航空公司也开始缩减盈利较低的航线。

随着危机加剧,美国第二大航空公司美联航还推动与第三大航空公司美国航空合并的方案。据14日彭博社报道,美联航CEO斯科特·柯比在2月25日为商讨华盛顿特区附近杜勒斯国际机场翻新计划而召开的场合上,直接向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提议两家公司合并。这两家公司与达美航空、西南航空并列为美国四大航空公司,是巨无霸企业。若两者合并,将一举成为全球最大航空公司。据路透社,按去年运营航线计算,美联航与美国航空在美国国内航线座位数的市场份额合计约达40%。

柯比在2013至2016年曾任美国航空总裁,自2016年起领导美联航。关于此次推动合并,也有猜测认为,2016年被挤出美国航空时留下的情绪芥蒂成为导火索。柯比上月曾向员工发送备忘录称,“可以从高油价引发的行业重组中获益”,“可能出现潜在的收购机会”。

问题是,两家公司合并必须跨越全球反垄断监管这一壁垒。在美国国内,眼下就必须获得交通部和韩国法务部的批准。美国航空17日就此发表声明划清界限,称“我们没有任何兴趣,也未参与相关讨论”,“与美联航整合会损害竞争并剥夺消费者的选择权”。

协商受阻,停战后高油价或仍持续……物流大混乱担忧

由于美国与伊朗停战谈判的不确定性难以消散,航空业的困境预计将持续一段时间。伊朗17日曾表示将全面开放霍尔木兹海峡,18日又宣布重新封锁。在此过程中,18日曾有一艘驶往印度的油轮和一艘集装箱船分别遭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袭击。

美国海军也扣押了试图突破对伊朗海上封锁的伊朗货船。美军中央司令部20日表示,自13日对进出伊朗港口和沿海地区的船舶启动海上封锁以来,已有27艘船舶返航或驶回伊朗港口。特朗普总统8日达成停火协议时曾称期限到21日,20日又突然改口称截止时间是22日晚间,理由是谈判本身将于21日启动。

因此,20日在英国伦敦ICE期货交易所,6月交割的布伦特原油期货再度暴涨5.64%,纽约商品交易所5月交割的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WTI)期货上涨6.87%,分别以95.48美元、89.61美元收盘。自上月31日起连续13个交易日上行的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当天下跌0.26%,而美联航(-2.84%)、美国航空(-4.23%)、达美航空(-0.71%)、西南航空(-2.06%)、阿拉斯加航空(-4.10%)、捷蓝航空(-2.04%)、天西航空(-3.43%)等多数航空股跌幅更大。

航空业的危机可能很快导致全球物流瘫痪,给世界经济造成巨大冲击。即便美国与伊朗立即达成某种协议,要促成足以使油价完全回归原位的措施,仍很可能需要更多时间。全球金融市场感受到的压力,将取决于油价上涨的连锁效应波及到何种程度。战争前夕的2月27日,WTI期货价格为每桶67.02美元,布伦特原油为71.32美元。而即便如此,这也已是因伊朗危机加剧而大幅上涨后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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