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1月,如果美国加州居民通过公投批准征收财富税(wealth tax),那将印证两句格言。第一句是“智慧就是预见结果”,第二句是“我们并非因罪受罚,而是罪的结果使我们受罚”。
对加州亿万富翁按净资产5%一次性征收财富税所带来的后果已经开始显现。在加州本就不稳固的财政基础中贡献巨大的最顶层富裕人群中,已有部分人离开该州。加州所得税收入的约40%由最富有的前1%纳税人负担。
美国的联邦制可以说是诱导“企业家式治理(entrepreneurial governance)”的50个永久性激励制度。资本与人才具有流动性,会前往受欢迎之处,并留在待遇优厚之地。明智的州为营造宜居环境而相互竞争。相反,愚蠢的州则无视联邦制提供的激励。他们把这种竞争斥为“竞相压到谷底(race to the bottom)”。然而他们所谓的顶峰,只是一个幻想中的国度——政府可以从不会移动的财富(wealth)中随意抽取所需的钱。
顺便一提,流动性并不只发生在州与州之间。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在过去3次选举中均获过半数支持的2589个县,人口自2020年以来增加了540万人。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乔·拜登、卡玛拉·哈里斯获胜的433个县,人口净减少543万人。人口净增幅最大的50个县中,有46个在3次选举中都投给了特朗普。这些倾向共和党的地区,大概都具备了亲商环境。
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在3月的报告中对加州的净资产课税进行了细致审视。报告得出结论:税收收入不会达到支持征税一方预期的1000亿美元,而只有400亿美元。原因是税基的30%(5500亿美元以上)已经离开加州。在预计未来会有更多亿万富翁迁出的情况下,可以认为该法案的净现值为负。胡佛研究所指出,“永久性流失的所得税收入的现值,足以抵消并超过一次性财富税所征得的税收。”
而且这大概不会是一次性税收。该措施在提高无形个人财产课税上限的同时,并未设置日落条款或恢复上限的条款。胡佛研究所解释称,“今后可通过居民提案,以任何税率、任何门槛加征财富税”,“以临时或紧急措施包装呈现给选民的措施被反复实施或延长,是常有的事。”
新公民自由联盟主席、哥伦比亚大学法学教授菲利普·汉伯格主张,“加州的税制政策属于无补偿的征收,或是违反宪法第五修正案和第十四修正案的‘未经正当程序剥夺财产权’。”理由是财富税针对的是加州极少数居民(约200名亿万富翁),且表面上只征收一次,因此与通常具有反复性和广泛性负担的课税相比,更接近没收。
一位供职于全球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指出,“若财富税得以立法,可能会以事后立法惩罚为由受到挑战。”美国宪法禁止这种针对特定个人或群体、未经审判即施加惩罚的法律。之所以可以把财富税称为惩罚,是因为多数人把不受欢迎的少数人当作目标。
美国经济研究所(AIER)的劳拉·威廉姆斯在近期撰文中警告,“财富税将赋予一种全面权力,可对富裕阶层拥有的所有物品逐一搜查并造册。”更可怕的是,征税所需的基础设施会永久性地扩大政府的干预与控制。这将压缩个人自主的领域,削弱自由的安全。
前总统拜登曾表示,“为扩大支出而增税,应由两个不受欢迎的群体来负担——企业,以及年收入40万美元以上的前2%富人。”这正是加州财富税需要把第一段的两句格言合起来的理由。那就是:“对可以预见的结果无法明智应对,本身就是一种政治上的罪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