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20

[白想论坛]霍尔木兹封锁暴露的石脑油依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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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末,一艘装载最后一批中东原油的油轮驶入忠南大山港。由于美伊战争导致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原油供需与石脑油生产陷入紧急状态。韩国食品产业协会等13个团体向政府提交建议书,称部分包装材料原料库存仅够两周。方便面袋、零食包装纸、饮料塑料瓶、外卖容器等全部由石脑油制成。没有石脑油,就没有聚丙烯、聚乙烯,也没有聚酯。医用注射器和输液袋同样如此。塑料薄膜价格已上涨逾40%,还有警告称到5月即便生产出食品也会因无包装纸而无法出货。追根溯源,医院急诊室里的一支注射器也与中东油田相连。这就是“一滴油都不产的国家”的真实面貌。

此次事态并非单纯的供需受阻。这是一个一滴石油都不产的国家、塑料原料全部依赖进口的结构性脆弱的爆发。但并非无解。利用微生物从淀粉糖、木质废弃物、餐厨垃圾等生物质中直接生产塑料原料的技术已达到相当水平。笔者的实验室在过去30多年间也开发了以生物方式生产各种源自石油化工的化学品及塑料的技术。我们开发出每升产量超过100克的琥珀酸、丙二醇、尼龙原料、内酰胺,以及微生物聚酯聚羟基烷酸酯(PHA)等多种高分子化合物的高效生产工艺。PHA已由CJ生物材料实现商业化,基于甘蔗的生物聚乙烯则由巴西Braskem商业化,已生产数亿个塑料瓶。美国NatureWorks等全球多家公司正在生产聚乳酸。以生物为基础、不用原油或石脑油生产塑料的技术是存在的。问题在于经济性。

多种生物基塑料的单价比石化产品贵2~5倍。但此次事态显示出既有经济性计算建立在多么狭窄的框架之上。供应链崩溃时所付出的社会成本,即食品危机、医疗耗材短缺、物流瘫痪等,远远超过生物塑料的溢价单价。若把安全保障与供应链韧性纳入经济性计算,生物生产能力反而是廉价的保险。德国正在推进国家生物经济战略,美国能源部则向生物制造工厂(生物精炼厂)投资数十亿美元。必须正视,这不仅是环保之路,也是供应链安全之路。

韩国也必须立即行动。最现实的起点是垃圾袋强制使用生物塑料。既有与垃圾分类挂钩的强制购买结构,又不需要高性能材料,而且生物降解性本身就是环境优势。一旦强制化,国内生产者将获得稳定的内需市场,规模经济也会自然压低单价。医用耗材也应制定分阶段转换路线图。同时应将生物基生产设施指定为战略储备基础设施,并与税收优惠、碳信用、绿色金融相衔接。韩国的代谢工程与合成生物学能力处于世界水平。政府应更积极地支持把这一技术力量从实验室连接到产业现场的规模化放大。即便经济性稍逊,维持国内生产能力的成本与供应链崩溃所付出的代价相比微不足道。

霍尔木兹封锁带来的包装材料危机是不幸事件,但也是对安于原油进口与依赖的我国的警告。如果危机过后又回到从前,我们将以更大的代价重复同样的错误。改变一个垃圾袋看似夸张,但正是那一个袋子能打开国内环保生物化工产业的市场,提升技术的经济性,成为抵御下一次供应链冲击的缓冲材料。应以当前危机为契机,把确保生物基必需品生产能力作为国家课题。一滴石油都不产的国家要重生为没有石油也能生存的国家,其道路就取决于现在作出的政策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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