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15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特朗普追踪]靠“战争红利”大赚的华尔街,与市场忧虑恍如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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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战争使股市波动性达到极致、交易量大增,美国主要银行借机获得了巨额利润。这是在全球约20%原油运量经过的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国际油价暴涨的恐慌中,投资者连日大量买卖股票的结果。在美国经济部门和金融当局负责人多为亿万富翁的情况下,也有人指出,战争带来的经济痛苦正集中于相对贫困的人群。有预测认为,仅受战争影响,今年全球经济增长率最多可能下滑至2%。在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暗示有可能与伊朗重启谈判之际,富者愈富、贫者愈贫的恶性循环能否告一段落也备受关注。

华尔街大型银行在波动行情中创下纪录性“超预期业绩”……交易量激增效果显著

本周纽约股市今年一季度业绩季开启,率先打响头炮的金融股连续“超预期”表现吸引了投资者目光。首先,13日(当地时间)打响发令枪的高盛表示,一季度净利润同比增长19%,达56亿美元。每股收益(EPS)为17.55美元,高于专家预期的16.49美元。股票市场收入同比增长27%,投资银行(IB)部门手续费收入也激增48%。高盛业绩强劲的秘诀,在于伊朗战争等地缘政治风险升温使市场波动性扩大、交易量增加的效应。

当然,华尔街不可能只有高盛享受战争特殊行情。美国最大银行摩根大通14日也表示,一季度净利润达165亿美元,同比增长13%。这一水平也超过彭博汇总的专家预期152亿美元。该净利润规模按季度计为史上第二高。摩根大通曾在2024年二季度因出售Visa持股带来的一次性收益增加,取得史上最高的181亿美元净利润。

摩根大通一季度仅市场相关收入就达116亿美元,同比增长20%。由于包括原油在内的大宗商品、公司债、外汇及新兴市场部门交易活跃,同期债券市场部门收入也增长21%。股票市场相关收入亦受客户交易增加推动而激增17%。IB部门手续费收入因企业并购(M&A)顾问和首次公开发行(IPO)顾问业务增加,同比增长28%。

花旗集团也充分受益于波动行情中股票和衍生品交易量的增加。花旗集团14日在业绩报告中表示,一季度净利润同比增长42%,达58亿美元。每股收益为3.06美元,高于专家预期的2.65美元。花旗具备优势的债券市场部门收入也增长13%,达52亿美元。营业收入创下近10年最高。

富国银行净利润为52.5亿美元,同比增长7.3%。同期交易收益激增38%,每股收益(1.60美元)也高于市场预期(1.58美元)。营业收入为214.5亿美元,未及专家预期的217.7亿美元。

全球最大资产管理公司贝莱德一季度同样展现出顶尖业绩。贝莱德营业收入为67亿美元,同比增长27.0%;净利润为22.1亿美元,激增46.5%。每股收益为12.53美元,大幅超过预期的11.48美元。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安硕交易所交易基金(ETF)流入创历史最高的1320亿美元,使管理资产规模(AUM)暴增至14万亿美元以上。

15日,摩根士丹利、美国银行(BoA)等将公布业绩。考虑到其他金融公司的业绩,目前普遍预计它们一季度也很可能取得相当稳健的成绩。

对私募信贷担忧也予以否定……甚至推出“做空押注”衍生品

事实上,仅从大型银行业绩来看,也有不少评价认为近期在华尔街扩散的私募信贷不良担忧尚未达到冲垮整个金融业的程度。实际上,14日摩根大通披露私募信贷风险敞口为500亿美元,富国银行为362亿美元,花旗集团为220亿美元,并一致表示正持续监控相关风险。高盛首席执行官(CEO)大卫·所罗门13日在业绩发布后与分析师的电话会议上还指出,“媒体正在对民间信贷营造极其负面的情绪”。

围绕私募信贷的警报,是当下业绩盛宴中的华尔街被视为最脆弱的一环。随着过度信贷以及人工智能(AI)替代行业的担忧扩散,华尔街内部对这一问题是否会扩大为第二次金融危机也众说纷纭。与此相关,9日英国《金融时报》(FT)估算,今年一季度美国私募信贷基金投资者向管理公司提出的赎回金额合计达208亿美元(约30.7万亿韩元)。FT推算私募信贷基金总资产约3000亿美元,其中一季度赎回申请占比约为7%。全球信用评级机构穆迪也在7日将美国企业发展公司(BDC)部门的展望由原先的“稳定”下调至“负面”。

据《华尔街日报》(WSJ)9日报道,继阿波罗全球管理、黑石、蓝猫头鹰、阿瑞斯管理等之后,大型私募基金管理公司凯雷的旗舰私募信贷基金“凯雷战术私人信贷基金(CTAC)”今年一季度也收到相当于资产约15.7%的赎回申请。这一水平超过凯雷设定的每季度赎回上限5%的三倍。凯雷当日在股东信中表示,将仅接受5%的赎回上限,其余予以拒绝。

据WSJ报道,作为短期封闭式(间隔型)基金的CTAC,截至1月末包括杠杆投资部分在内的资产总额超过70亿美元。其中,因AI技术发展而面临行业被替代担忧的软件(SW)部门投资比例达12%。

在此情况下,华尔街决定以押注金融公司不良风险的衍生品来正面应对私募信贷担忧。目的是对私募信贷风险敞口进行相当程度的对冲(分散风险),以安抚投资者。此前对冲基金只能通过做空个股或债券来应对风险。据WSJ 10日报道,摩根大通等美国主要大型银行决定本周推出与私募信贷基金管理公司等金融机构信用风险挂钩的信用违约互换(CDS)指数“CDX Financial”。CDX Financial指数被设计为:当成分企业的信用风险扩大或市场情绪转为负面时,其价值上升。该指数还将纳入黑石、阿波罗全球管理、阿瑞斯管理等主要私人信贷管理机构的相关企业,预计占全部成分个股的约12%。保险公司、地区银行、信用卡公司等也将被纳入该指数。

“亿万富翁”美国SEC主席:“受不了风险就退出市场”

关于私募信贷问题,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主席保罗·阿特金斯13日在华盛顿特区举行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与世界银行春季会议上表示,自己也投资了私募信贷,“好的一面、坏的一面乃至最糟的一面我都见过,但必须做好承受损失的准备”。阿特金斯接着表示,“就我们对这一领域的观察,至少目前我认为还未达到系统性风险的水平”,并主张“如果受不了热度,就离开厨房”。

FT推测,阿特金斯当日的发言可能意在引导退休养老金投资私募信贷市场。此前,美国劳工部上月30日发布了一项规定草案,允许包括确定缴费(DC)型制度“401k”在内的退休养老金运营机构投资私募信贷基金等替代资产产品。该草案明确了退休养老金受托人在选择投资产品时可以利用的一种免责条款“安全港(safe harbor)”要件。这是为通过退休养老金账户投资替代资产的运营机构降低诉讼风险的举措。

阿特金斯还对私募信贷在全球金融危机后监管门槛提高的银行之外向企业提供资金给予了积极评价。阿特金斯强调,“有这样一个富有活力的市场是件幸事”,“这是承担风险的行为,而这些风险必须被完全公开”。他接着指出,“正如华尔街常见的那样,一旦出现好机会资金就会涌入,随后质量便开始下降”,“资金涌入过多时相对好的机会就会减少,恰恰在那时必须谨慎”。

踏入富豪比重较高的私募信贷市场,也是一个可以推测阿特金斯财力的细节。阿特金斯被认为是历届SEC主席中最富有的人。据去年公开的财产明细,阿特金斯与其妻子萨拉·阿特金斯的净资产至少为3.27亿美元(约4700亿韩元)。妻子是美国大型屋面材料企业Tamko Holdings的继承人,这对其财富形成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阿特金斯的发言也与英国央行英格兰银行(BOE)行长安德鲁·贝利的意见相冲突。贝利当日以金融稳定委员会(FSB)主席身份致二十国集团(G20)财长与央行行长的信函中指出,“特定市场、尤其是私募信贷市场的流动性错配、不透明性与复杂性上升,是国际金融体系的主要脆弱因素”。贝利去年10月21日出席英国上院时也警告称,“全球金融危机之前,在美国人们也曾就次级住房抵押贷款问题说‘规模太小不可能成为系统性问题’,但那是错误判断”,“必须密切关注私人信贷市场的风险”。

“全球经济总统”候选人妻子财产达3万亿……仅酷澎股票就有140亿韩元

14日,即将成为“全球经济总统”的犹太裔美联储(Fed)主席候选人凯文·沃什的财产明细也公开,引发关注。据彭博等报道,沃什当日向美国国会、并向政府道德办公室申报了至少达2亿美元(约2950亿韩元)的财产明细。彭博社同时报道称,由于公职候选人财产公开规定存在漏洞,沃什夫妇实际持有的财产估计远高于此。按美国联邦政府财产公开规定,美联储主席候选人可以按区间申报所持资产价值。例如数亿美元规模的财产,也可以按“超过5000万美元”的方式填写。其意图是保护候选人隐私、不过度暴露信息。这与韩国的公职人员财产公开体系有相当大的不同。

据报道,沃什在财产公开资料中申报,与配偶简·劳德共同持有的资产至少为1.92亿美元(约2830亿韩元)。具体而言,两只“Juggernaut基金”各持有超过5000万美元的资产。

Juggernaut基金是亿万富翁投资者斯坦利·德鲁肯米勒的个人投资公司杜肯家族办公室运作的产品。沃什在2011年卸任美联储理事后不久,便加入德鲁肯米勒打理个人资产的基金杜肯家族办公室,工作了十余年。

沃什在涉及酷澎母公司酷澎Inc股票的两项申报内容中,也申报股票价值分别属于“100万~500万美元”区间。据SEC信息披露,截至去年6月,沃什持有酷澎股票47万股。按本月13日收盘价计算,这相当于约950万美元(约140亿韩元)。沃什还申报持有数十项未明示资产价值的投资资产。

沃什自2019年10月起至今,一直担任김범석主席所控制的酷澎Inc的外部董事。他同时也是全球物流企业UPS的董事。若要被任命为美联储主席,他必须辞去酷澎和UPS的董事职务。

沃什对配偶简·劳德的资产仅申报为“超过100万美元”。简·劳德是化妆品企业雅诗兰黛继承人罗纳德·劳德的女儿。据福布斯估算,简·劳德的财产当日约为19亿美元(约2.8万亿韩元)。美国联邦政府财产公开规定中,候选人配偶对超过100万美元的资产没有申报具体金额的义务。共和党籍美国联邦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蒂姆·斯科特当日在福克斯商业频道采访中表示,沃什将于21日出席人事听证会。这一日程比最初提及的16日推迟了五天。

IMF将今年全球增长率由3.3%下调至3.1%……各国、各阶层承受战争痛苦差距大

伊朗战争的痛苦对美国金融业的影响,也与其他国家颇为不同。IMF 14日发布《世界经济展望》(WEO),宣布将今年全球经济增长率预期从今年1月的3.3%下调0.2个百分点至3.1%。IMF干脆将WEO副题定为“战争阴影下的世界经济”,并担忧称“中东战争的冲击使世界经济再次面临考验”。其分析认为,能源价格与预期通胀率(物价涨幅)上升、金融市场避险情绪扩散等,可能对世界经济造成不利影响。

分国家看,美国增长率由2.4%下调至2.3%。相反,美国明年增长率预期由2.0%上调至2.1%。理由是美国为能源净出口国,中东战争影响有限。韩国和日本今年增长率分别维持在1.9%、0.7%不变,欧元区由1.3%下调至1.1%。新兴发展中国家则由4.2%大幅下降至3.9%。中国增长率被给出为4.4%,低于该国4.5%~5.0%的政策目标。

今年全球物价涨幅因能源价格暴涨的影响被上调0.6个百分点,估算为4.4%。其中发达国家为2.8%,新兴国家为5.5%。

一季度取得最佳业绩的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当日也颇为矛盾地向投资者警告经济不确定性。据CNBC等报道,被称为“华尔街皇帝”的戴蒙发表声明指出,“美国经济一季度受消费者与企业支出、债务偿还支撑展现出韧性,但不确定性正在加大”。戴蒙表示,“存在地缘政治紧张与战争、能源价格波动、贸易不确定性、庞大的全球财政赤字、资产价格上涨等日益复杂的风险因素”,并强调“无法预测这些风险和不确定性最终将如何演变,但这非常重要,也是我们必须为各种环境做好准备的原因”。戴蒙当日在业绩发布会上还曾评价称,“一季度美国经济保持了有韧性的面貌”,“消费者的收入与支出依然维持,企业也表现稳健”。

在伊朗战争如何收场难以预测的情况下,利用市场波动的交易短期内看来仍将持续。特朗普总统当日在接受《纽约邮报》电话采访时也表示,“未来两天内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我们前往那里的可能性更大了”。他同时主张,“因为军方最高人士(field marshal)做得非常好,所以可能性很高”。这番话是在与身处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的记者通话过程中说出的。《纽约邮报》报道称,特朗普在与该记者结束采访后又再次打来电话作出上述表态。当日仅凭这一句话,纽约股市上涨,国际油价暴跌。在没有明显利好的情况下,标准普尔500指数升至6967.38点,逼近今年1月28日创下的历史最高点(7002.28点)。纳斯达克综合指数自上月31日以来连续10个交易日上涨。这是2021年11月以来最长的连续上涨记录。美国自13日起已启动以霍尔木兹海峡为中心对伊朗海域实施反向封锁的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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